某天夜深，实验室大楼灯火俱灭，往下一瞧，还有一小盏灯隐约亮着。

房间内，何年洁风尘仆仆来推开了实验室改造病房的门。

余宁宁先迎来上去，接过何年洁脱下来的外套。

“我已经被特邀进入季耀的研究团队，我在季耀的药里下了点东西，他这个月不会再来找你们麻烦了。”何年洁说完，揉了揉余宁宁的发顶，有些毛躁，想来是这段时间没有时间去打理。

“那太好了。”余宁宁眉眼弯弯，这是这段时间难得的好消息。

何年洁也被感染：“还是你的功劳最大，没有你给的资料，我入不了季耀母亲的眼，更没机会进去那研究团队里。”

其实何年洁靠自己的能力也是能进去的，但有的东西，加速了这一进度，事情的成败往往就在时间差。

何年洁说完，脸上笑盈盈的夸：“学妹，不愧是我们那届的高材生，这些数据，别人几个月都不一定做得出来。”

余宁宁被夸的脸红，发顶上的轻柔触感，那样温柔，还来不及感受便消失了。

有点失落的表情收入何年洁的眼里，又手痒再度上手揉搓了一番道：“最近头发都毛躁了，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

那语气就像对着自己家挑食都小喵咪带着一丝无奈。

余宁宁感觉得到自己脸越来越烫，到底舍不得移开步子，捂着脸侧过头，低声：“有吃饭的，就是研究也不能耽误，洗头就没像以前那样…”

没像以前那样精细打理了，这些话没说完，何年洁也能明白。

何年洁不满挑眉：“不是说了有我在，你不要担心吗，还是你怀疑我说的话？”

何年洁向右走了两步，直直对上余宁宁躲闪的视线，自己这个学妹那那都好就是太容易害羞又善良最容易心软，然后顾不上自己。

被那双墨色沉沉的眸子直视，好像多看一眼就要沦陷，余宁宁勉强对视一会，还是最先移开目光，声线绵软：“我相信你的，是我自己心急。”

何年洁：“心急什么？那人命那么硬，会那么容易死嘛？”

何年洁看了柳嘉音一眼。

那人/柳嘉音：“…”我就当你夸我命长了…

柳嘉音露出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说到底还是你不相信我。”何年洁幽幽叹了口气，余宁宁感受到被质疑了，一下子慌了，也顾不上羞涩，一把抓住何年洁的胳膊：“我就相信你的，你知道的，我从…”

余宁宁说不下去了，如果她是个足够勇敢的人，那她早就表白了，可是她不是，她害怕这样优秀集所有美好品质为一身的学姐知道她的心意之后，便会远离她。

话，突兀的断掉。

何年洁疑惑的看余宁宁：“学妹怎么不继续说了。”

柳嘉音插嘴：“她想说她从小就跟着你了…”

很快得到了何年洁的大白眼。

有些暧昧的氛围也被冲刷的干净。

何年洁开口问：“你现在研究解药不是已经研究成功了吗？”

有了何年洁的保密性消息，他们早就在三天内，同步了许多内部数据，病毒已经控制住，现在就看后面的恢复期了。

余宁宁:“我现在研究的是另一种要给009用的药剂，让他能和病毒共生的情况下，不感染其他人。”

何年洁一眼发现问题：“为什么要不感染其他人？病毒和强大的进化基因才是009的珍贵所在。”

余宁宁咬咬唇：“学姐，我不想瞒你，现在这个世界太乱了，各种病毒研发和基因改造，如果不研发这样的药剂，依照季耀的性格，后面肯定会对009产生更多病毒研究，到时候会有多少人遭殃…”

这些也都是从何年洁那边的得知的内部消息，季耀早年就从地层区抓人进行人体实验。把实验体和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妇女关在一起。

美名其曰进行更伟大的实验革命，惨无人道的实验，进行了很多了，但总会有风声泄漏出来。

何年洁结合一丝一缕的信息，早就把大概猜测告诉了余宁宁。说是猜测，但何年洁已经从中找到许多佐证，可以证实这些以往的残酷实验。

她也有了可以不联姻绊倒季耀和背后家族的秘密，只要她想。

余宁宁说完，何年洁也沉默了。

余宁宁抿了抿唇后继续：“研究药剂还算顺利，后面我们打算把009送出去，让他在野外独自生活。”

何年洁在听到要把009送出去，脸色就十分难看：“为什么要把009送走？”

何年洁眯起眼睛看向柳嘉音：“是你的主意？”

柳嘉音再次露出一副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余宁宁也没想到，何年洁反应会那么大。

她有些着急走上前，抓住了何年洁的衣袖，恳切的说：“学姐。”

何年洁再度眯眼笑起来，她看向余宁宁：“学妹你也要为柳嘉音说话是吗？”

“不是。”余宁宁艰难吐出两个字，何年洁已经把抓着衣袖上的小手扒开，尽管那力道轻的好像她一碰就松。

柳嘉音看不下去，刚刚还甜甜蜜蜜的，现在又发神经，他合理怀疑，何年洁其实也是个内化精神病。

柳嘉音冷声道：“何年洁，把009送出去，是我的注意，009不是你一个人所有物，你没必要在这边对着余宁宁发脾气。”

柳嘉音少有这样的冷硬时刻，余宁宁沉默的站在一边，像是淋了雨的蘑菇，弱小又可怜。

何年洁皱眉听完，她根本不是跟余宁宁发脾气，只是这样重大的事情没有经过自己，就决定，她不满不认可，转头就是余宁宁失魂落魄的小脸。

何年洁很快移开目光，压下心头的莫名涌起的不适，对着柳嘉音道：“你觉得009出去就会过的很好吗？它没有生存技能，注定不会被这个社会接纳，实验室好歹供他吃喝，他的身体也能适应实验室的节奏，出去的后果你想过吗？”

柳嘉音抱起双臂：“是你把009想的太无能了，他不是实验室培育最强的实验体吗？仅仅活着难不来他的，我看是你担忧过度了。”

何年洁额头青筋暴跳，目光看向余宁宁：“学妹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余宁宁张了张口，在那期盼自己开口的目光下，没说出话来。

如果她是009，她或许想要的是自由，而不是更好的生活，违心的话，她有点说不出来，学姐好像跟她心目中的形象也开始有了冲突。

几秒的沉默后。

何年洁冷笑：“那你们就是通知我咯？”

余宁宁摇头：“不是的，学姐，我们想跟你商量怎么把009送出去。”

“现在呢？是不是很后悔告诉我？”何年洁狠狠打断了余宁宁。

柳嘉音抱着双臂，坐上拜托余宁宁从家带来的懒人沙发，本来再开口呛几声，但注意余宁宁脸色不太好，也闭嘴了。

余宁宁：“没有，学姐，如果不是你，我们也不会那么顺利。”

何年洁冷哼一声，没有回应。

一时之间，场面尴尬。

何年洁也不想多说什么，头也不回的走了，连衣服都没拿。

余宁宁追上去：“学姐，衣服。”

何年洁瞥了她一眼：“不要了，帮我丢了吧。”

柳嘉音无语了。

余宁宁倒是拿着衣服，走到柳嘉音身边有些神伤的样子，手心都要掐出血了。

还是柳嘉音眼尖掰开余宁宁的手心：“打住，发呆归发呆，不要伤害身体。”

余宁宁看了下自己的手心也没想到情况还挺严重的，木木的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的。”

柳嘉音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休息吧，把这个事情交给我，每次遇到何年洁的事情，你的不像自己了。”

余宁宁低垂着头，原来自己表现的那么明显吗，那自己一直以来的掩饰真的是太差劲了。

其实也是自己也就能做做实验，老是会被突如其来的事情影响，这么容易被影响，也很差劲吧。

余宁宁声音有些沮丧：“我…那这个事情就你负责吧，学姐那边，不要让她知道，她知道会不高兴。”

柳嘉音耸肩：“行，我避开她，其他的你也早点想明白。”

余宁宁感觉自己像被看穿了，猛的抬起脑袋看向柳嘉音：“你知道了？”

知道她暗恋学姐这个事情。这个她深埋心里，却一直懦弱的事情，就算她曾听到风声，知道学姐跟柳嘉音相亲，但她没有身份，那次，她本想自己多年的感情也该有个了解。

可是学姐又告诉她，她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跟不喜欢的人结婚，她又抱有一丝期待。

可心中理想的碰上现实，多年没有密切的交集，她好像越来越看不清学姐了。

柳嘉音挑眉：“你们腻歪的什么一样，算了，反正你盯着你学姐不要搞什么小动作。”

余宁宁听到前面的话，心里一跳，而后垂下眼皮：“我会劝学姐，009是无辜的，底层区的民众也是无辜的。不应该成为实验的工具。”

后面的几天，何年洁没有来，余宁宁倒是捧着手机的时间变长了许多。

听余宁宁说，学姐已经不生气，也不打算插手009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