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神明残存的伟力映射在现实。
扭曲的场景只持续了瞬间，被改变的只有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亚摩涅大陆的另一处，某个正在沉睡的人不知为何忽然做了一个噩梦。
不知姓名的女仆则是静静地躺在原地，在她胸口处的那道伤势已然无影无踪。
“啧……”
做完这件事后，伊雅娜也逐渐体力不支、双腿发软。
如今的她能依靠自己站起来都已经算是奇迹了。
“精神”权柄的消耗果然还是无法忽视，两次针对个人的使用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但比上一次好的是，至少她这一次没有直接瘫倒下去。
姑且也算是进步？
伊雅娜深深叹出一口气，先是瞥了一眼在原地彻底失去动静的沉渊伪物。
此时的沉渊伪物已经失去了方才的凶猛，体型也远不如之前巨大，化为了一滩漆黑的液体，身上的线条也只剩下寥寥几段。在正中心处，时不时还会有几个泡泡冒出，然后破裂。
好像有点死了喵。
伊雅娜心中盘算着，自己还能不能对着它再来一发“精神”加持的催眠术。
盯着它看了几秒，她最终还是得出结论。
如果之前没有耗费魔力去治疗这个女仆还能做到，但现在绝对没有可能。
除非她想死了。
“早知道就不该随随便便应下，当做没听见好了。”伊雅娜懊恼地猛敲脑壳。
总之就是很后悔。
一看到有人求救职业病就犯了，下意识就想装神棍，结果稀里糊涂地给答应了下来。
她脑子进水了吗？
自己都差点遭遇不测，还在其他人面前装什么大圣人。
现在好了吧，想补刀都补不了！
让你嘴贱让你嘴贱！
但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用了。
她一个控场的法师没蓝了，也干不了什么，总不能指望她空手去近身补刀沉渊伪物吧？
好歹也得找个武器啊。
如此想着，黑发少女又扭头看了眼女仆。
“好歹也是那么多魔力救回来的……而且还是唯一被沉渊伪物命中的观察样本，女仆小姐你要是就那么死了我可是会很困扰的。”
……
费尽全身力气才把女仆拖到了最近房间的床上，伊雅娜也终于腾出了些时间，去处理那只半死不活的沉渊伪物。
罗曼伯爵的宅邸中除去她救下的女仆之外，另外还有十二名仆从。
不过，可能是因为图书馆是伯爵圈养沉渊伪物的“狗窝”，除了老人哈德以外，图书馆附近基本没有什么人。
即便方才打斗时发出了这么大的声音，听到动静的女仆也才只有一个。
这倒是不用担心会有其他人发现或者撞破现场。
否则圣女小姐可就真得再造杀孽了。
伊雅娜脚步虚缓地回到了图书馆。
但当一只脚踏进去时，她无意间侧目却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被沉渊伪物的触手刺穿的那道木门上，她看不出半点被破坏的痕迹。
这并非是广义上的未被破坏，而是另一种情况，木门中央确实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口，但洞口的边缘看上去却圆滑无比，完全不像是被物理暴力轰开后该有的样子，反而更像是……被改造成了这样？
眉头微蹙着，伊雅娜又看向了图书馆墙边的那只沉渊伪物，随即脸上的微笑越发怪异起来。
她把房门重新关上，随后又打开。
眼前的画面没有丝毫变化。
“啊？
沉渊伪物……
怎么说呢？
不再有之前的流动线条和半黑透的躯体，四条小短腿连带整个身子被它蜷成一团，脑袋有气无力地埋在身侧，看上去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蔫不拉几的，一点活力都没有。
嗯。
一条狗。
而且品种还是柯基。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只狗是沉渊伪物变的？
“我没睡醒？”
看着眼前缩成球体好像受了什么委屈的白色柯基，伊雅娜头一次感觉这个世界是不是颠了。
……
在正面硬吃了一发她“精神”权柄加持的催眠术之后，沉渊伪物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无论怎么攻击都没有反应。
不过长得倒是比原来好看了不少，没那么猎奇了。
伊雅娜通过不怎么专业的解剖，检查过它的器官和内部构造。除了生殖器官外，眼睛，心脏，双肺……普通的狗该有的东西它一样都没少。
最终她还是敲定了结论——这就是狗，一只没有性别、没有生理需求、恢复能力极强、怎么都打不死的、普普通通的狗。
具体为什么会变成柯基的样子，伊雅娜暂时也不是很清楚……明明在施法时她针对的是精神来着，怎么打完一发连同肉体都一起改变了？
不对……那扇木门的情况好像和沉渊伪物现在很相似，都是被“改变”了什么。
伊雅娜蹲在了它的面前，又仔细打量起来。
如果不算梦境里手搓的天使的话，这还是她真正意义上见到的第一只沉渊伪物。
那对待沉渊伪物应该不需要用敬语吧？
伊雅娜问道：
“你会说话的对吧？那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汪。”
“能听懂就给我跳个舞。”
“……汪。”
“你是怎么变成这样子的？”
“……汪。”
柯基无精打采。
伊雅娜也有气无力。
她太累了，现在连吐槽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行吧，你赢了。”
总归是自己的战利品，也跑不掉。
伊雅娜放弃了和它交流的打算。
左手拎起柯基，她捂着嘴原地咳嗽了两声，带着略显疲态的神色，步履蹒跚地走向了图书馆的三楼。
那里，就是罗曼伯爵记载这只沉渊伪物所有情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