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片从岩壁边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蓝条彻底回满了。

“走吧。”

两人继续沿着矿道往深处走。

脚下的冰壳越来越厚，踩上去几乎听不到碎石的声音，只剩冰面碎裂的脆响。

矿道两侧的岩壁也变了，原本的天然岩层上多了一层半透明的冰壳，像是把整面墙都冻在了玻璃里。

照明的光扫过去，冰层里折射出细碎的冷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大佬，看这里！是霜髓石！”

她蹲下来，指着岩壁根部一块露出来的矿石。

那块矿石嵌在冰层里，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深蓝，半透明，表面的冰壳和矿石本身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鼠片用匕首尖敲了敲冰壳，碎冰掉下来，露出矿石完整的切面，在光球下泛着幽蓝色的冷光。

“大佬，你等我把它弄出来。”鼠片蹲下来，从腰包里掏出那把小凿子和短锤，对着霜髓石周围的冰层敲了起来。

冰层冻得极硬，凿子敲上去只崩出几粒碎冰，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换了个角度又敲了几下，还是不行，霜髓石嵌得太深，周围的岩壁和冰层冻成了一体，光靠凿子根本凿不动。

“嘶，这冰怎么这么硬。”鼠片甩了甩发麻的手，又换了个方向凿了两下，还是只崩下来几粒碎冰，她蹲在那儿，喘着气。

“你让开。”琉璃走过来。

鼠片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琉璃抽出铁剑，剑身上泛起一层极淡的银灰色光泽。

【物体破坏】

她抬手一剑劈在霜髓石旁边的岩壁上。

剑锋落下的地方，冰壳和岩壁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一样，沿着剑刃的方向裂出一条缝。

碎石和碎冰往两侧崩开，霜髓石周围的岩层被这一剑劈碎了大半，矿石失去支撑，从岩壁上脱落，滚到鼠片脚边。

鼠片弯腰捡起来，放在掌心看了看。

这块霜髓石比拳头小一圈，因为是半透明，内部隐约能看到细密的纹路。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越看越满意，然后赶紧往前递了一步。

“大佬，给你！”

琉璃看了一眼那块矿石，摇了摇头：“你自己拿着。”

“啊？”鼠片愣住，“大佬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是霜髓石，这可是做高级武器的辅料，能卖不少钱的。而且要不是你，我根本挖不出来——”

“我用不上。”琉璃再次拒绝，她可没有系统背包，身上也没地方放，让她拿着个石头继续赶路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吗。

鼠片张了张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霜髓石，又抬头看了看琉璃，她确定了琉璃不是在客气，那双眼睛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是真的不想要。

“谢谢大佬！”她把霜髓石小心翼翼地收进系统背包。

然后她又打开面板确认了一眼，霜髓石稳稳地躺在背包格子里，这才松了口气。

她在心里盘算，霜髓石这东西她了解过行情，因为量少，加上是冰系武器的辅料，市面上需求一直不小。

一块拳头大的霜髓石，至少能卖几金币，她到时候找个急需的玩家倒卖一下，再多赚点也不是不可能。

她现在背包里装着的这块，抵得上她之前做十几个任务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可惜只有一块。

要是这是一整条矿脉，哪怕只是个小矿脉，她今天就真的发财了。

鼠片舔了舔嘴唇，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岩壁深处瞟了一眼。

刚才那块霜髓石的位置，岩壁的裂缝里隐约能看到更深的地方还有一些深蓝色的碎屑，但被冰封得太厚，看不真切。

“别看了。”琉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真有矿脉，你一个人也带不走，走了。”

鼠片赶紧收回目光，小跑着跟上去。“好的大佬，来了来了！”

鼠片和琉璃越往里走，所处的矿道就越来越宽，头顶的空间越来越高。

照明的光渐渐照不到顶了，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暗。

鼠片放慢了脚步，左右张望，生怕四周的黑暗里突然窜出来什么东西。

最后，矿道到头了。

终点有一个很窄的入口，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鼠片先挤了进去，琉璃跟在后面。

穿过那段窄口之后，空间猛然开阔，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鼠片将照明最大程度释放。

穹顶高得看不见，连岩壁的轮廓都照不完整。

地面上，堆着矿石，密密麻麻的矿石，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堆成一座座大小不一的小丘。

种类也杂得离谱。

鼠片走近最近的一堆，蹲下来看了一眼，又跑到旁边那一堆，来回跑了三趟，最后站在一堆矿石前面愣住了。

她蹲下去翻了两下，捡起一块灰扑扑的石头看了看，又捡起另一块深黑色的，然后是暗红色的、银灰色的、半透明的。

“这个是......霜髓石？不对，霜髓石没这个透。这个是铁矿石，这个深蓝的是星辉矿？也不对，纹路不对......”她的声音越翻越惊讶，手里的矿石换了一块又一块，“银灰色的这个我见过，在协会的图鉴上，好像是叫......霜纹银？这个暗红的我完全没见过，这个半透明的也是，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猛地站起来，转头看向琉璃，声音都在发颤。

“大佬！好多矿石！各种矿石！这么多！全都是！”

琉璃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最近的那一堆矿石。

矿石堆得很随意，没有任何规律，大的压在小的上面，不同种类的混在一起。

她又走到第二堆、第三堆，每一堆的情况都差不多，都是各种矿石混着，没有分类，没有整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别处搬过来之后随便倒在这里的。

琉璃站起来，看了一眼洞穴的入口，那个窄口是天然的，岩壁边缘参差不齐，没有开凿的痕迹。

她们来的这条路也是废弃的，一路上没有任何标记。

琉璃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这会不会是某种魔物有收集矿物的习性，四处搜刮，然后集中囤积在一个固定的地点，比如这个洞穴。

琉璃在想她要不要把这个可能告诉鼠片，毕竟这只是她的猜想。

还没等琉璃做出决定，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啊！大——”

短促的惊呼从一旁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这片空旷的洞穴里格外清晰，尾音被拉得很长，在穹顶下荡了两圈才散。

琉璃猛地转头。

照明光球还悬在原地，浅蓝色的光晕驱散着洞穴的黑暗，可是光球下面，矿石堆还在，鼠片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