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几天只能在家等啊等。除却按照宸玄留下的专为她量身定制的筑基期修炼事项与结丹要点苦修之外,就是任由母亲林琳折腾她。
那些资料被宸玄刻在玉简之内,在她筑基那天送她回来时一同交给溪家的,由林琳拓印了一份纸制的给溪灵留着,原版玉简则与二书一裙一木一并转交给溪月,好让她替换得没有疏漏。
起初,溪灵还是非常抗拒的,觉得自己任务都已经了结,说什么都不愿再作女子装扮。可是她又出不得门,除了修炼、在家中小院侍弄几株灵植,也没别的正事可做。
书院自宸玄吴乾一番整顿之后,往来人迹多了数倍。原先她在那书院药田种了好些天灵植也几乎没遇见过人。如今就再去不得了。溪承义也得老实履行自己原本职责。说是如此,其实自花朝宴后,宸玄回京,林望安也打听过溪家,特别关照过溪家,溪承义现已转任外院奖禄堂管事。
而溪灵因家中计划,确不合适见到外人,尤其是林望安、吴乾等人。就只能宅在家中“无所事事”。林琳趁机订了不少衣裙,全是对着她的身量裁的,嘴上还振振有词:“变回原身还要个十数日呢,这些天既是女子,可不得好好打扮吗?”
溪灵没辙,一来二去只能任由母亲摆弄,心中暗想:【反正就这几天,变回去后,娘就再没理由了。】
三月初八这天下午,溪灵被林琳打扮得漂漂亮亮,又是无可奈的一天。她百无聊赖地坐在靠窗的榻上。一手托腮,双眼虽是记着窗外自己栽的草木,但心神早已飞到天外。实则也是上午修炼得疲惫,穿繁复女装又懒得动弹。
溪灵正神游天外时,榻上小桌的信盘忽然发出洁白灵光,唤回了她的注意力:【姐姐?】
连结好后,溪月的声音传入溪灵脑海之中:【小灵,这些天,黎公子已经为我安排妥当,今日我已入学长安书院。若是三个月内没出差错,就是正式学生了。】
听见姐姐喜讯,溪灵精神一振:【我说就吧,黎公子人很好的。年轻不过年长几岁,修为不低,人又沉稳淡定。我要是能像他一样就好了……】
听着溪灵念着别人的好,她下意识想要反驳几句,只是涉及宸玄这人,她也没有任何不满,更不如说,她也挺喜欢的,只是有些遗憾。
但她还是要对溪灵说:【你倒是会替他说话,他确实很不错,来京之后,对‘溪月’也颇为照顾。】
溪灵以为姐姐对她有意见:【干嘛要在意,本来就是你要去的。只不过是姐姐你当时不在家,才让我顶上去的。】
一听溪灵错解她,她连忙回应:【不是说你的,算了,不说公子的事……】
【长安书院的学生爱谈政事,我才待一天,就能从他们的不避外人的交谈中知道不少京城的事,我还因为籍贯,受了些特别注意。】
溪灵听了,从倚窗的姿势坐直了身子:【不会有人要查吧?】
【不是因为我们家的事,是沧州的事,舒鸿不是也有过魔道作乱的事吗?在花朝大会上。沧州其他地方也有不少。听他们说朝廷正出大力要处理呢。】溪月顿了顿,故作严肃道:【你这些月来,甚至今年,都要在家里好好待着哦。】
说到宅家,溪灵的怨念都快通过信盘传到那头去了,【我已经在家待着得好好的了。娘还要给我弄一堆裙子,天天都要我穿。明明都结束了的,就剩几天而已。】
溪月在那头笑出了声:【娘就这样子,你顺着她就行。不过小灵你生得好看,也是不要浪费了,记得让娘给你留影,等我回去,我也想看看。】
溪灵急道:【你怎么也这样!不跟你说了!再见!】
啪得一下,她单方面断开了信盘连结。
把腿缩回榻上,溪灵斜靠着引枕,纤足稍微踮起好撑起身来,低头再打量自己全身:
内穿竹青交领大袖衫,领缘压着道极细的胭脂红边。外罩月白薄纱长褙子。下系同色八幅褶裙。腰间绯红金线宽封,侧垂一条竹青长飘带,悬着串红玛瑙禁步。
看过几圈,自己也看不出半点男儿样。溪灵自顾自地气恼,恨不得马上把全身衣裙扒下来,可念起林琳整月嘱托——【换衣要到屏风后……】。只得急急下榻,快步绕到屏风后,偏又找不到半件以前穿的衣物。溪灵气结,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只穿着里衣作罢,反正出不了家门。
她窝回自己床上,这时不管不顾倒觉得畅快极了。没多久困意上涌,干脆倒头昼寝。
这一睡,直睡到暮色四合,身体变回来也没醒。等林琳将洗干净的旧衣服取回来后找溪灵时,只看见“女儿”在床上睡得正香。林琳算了算丹效时日,估计差不多已经变回,可对溪灵来说,光看脸可分辨不出,她就把手探进被子里,隔着里衣按按其心口与肩背。溪灵睡得沉,毫无反应。
确实分毫不差,变了回去。林琳点了点头,又咂了咂舌,心中暗叹:【以后可没机会让这孩子换上漂亮衣裳了……】
她替溪灵擦了擦额间虚汗,把他的旧衣叠放在床边,悄声退了出去。
待到次日天明,变回原身的溪灵顿觉天地宽,高高兴兴地穿回常服,却步轻快地来到正厅用饭。
溪承义其实看不太出溪灵的变化,只是能从溪灵毫不掩饰的雀跃心情里分得出来。
饭吃了一半,他忽然递给溪灵一个锦盒:“这里面是一些阴阳转身丹,还有丹方。就由你保管吧,保不齐用得上。”
“啊?”溪灵先接过来,听完为之一愣,反应过来后,他倒没觉得有什么,心想:东西在自己这儿,要是哪天不小心“弄丢”了,也是很正常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