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犹，依你所见魔女有可能和魔法少女以及人类和平相处么？”
林犹侧过头，顾烨刚毅的脸庞上满是认真。
有没有可能和平相处....这没可能吧。
她是如此想着的，但心中还是带有一丝希翼。
纵然魔法少女和魔女都可以猎杀魔物提升实力，但魔女却额外拥有了汲取人类情绪变强这一捷径。
有这一途径的存在，那么魔女与魔法少女敌对是必然的事情。
“我...我不知道，但是顾烨，魔女真的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就成了人类的死敌了么？”
林犹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晃来晃去的小腿。
“你觉得，吸收情绪的能力，可大可小，对吗？”
顾烨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言语却字字如刀。
“但问题是，只要出现一起恶性事件，这一切就再也无法收手了。”
他顿了顿，轻声继续说道：“人类什么时候情绪的波动最强？”
林犹愣住了，没有回答。
“临死前那一刻，战争来临的时候，毁灭与破坏所带来的情绪。”
“让人类高兴开心很难，需要花费很多心思去做善事，但让人类绝望与愤恨，却是魔女随手就能做到的事情。”
林犹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好像知道顾烨要说什么了。
“你能想象吗？”顾烨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
“魔物潮爆发，无数士兵战死，而魔女就坐在他们的尸体旁，吸收着他们死前那极致的绝望与恐惧，以此来提升自己的力量。”
林犹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无法想象那个画面。
那些为了保护城市而浴血奋战、最终倒在血泊中的士兵，他们死前那极致的痛苦与绝望，竟然会成为魔女变强的养料？
顾烨的一番话，让林犹彻底哑口无言。
“林犹，如果是你，你不会做这种举动，但所有魔女都不会吗？”
林犹摇了摇头，这根本不可能。
“魔女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人类最残酷的掠夺。”
平淡的话语从顾烨口中说出。
“所以...”林犹胸膛微微起伏，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了一些。
“和平相处，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对吗？”
顾烨伸出手，轻轻放在了林犹的另一边肩膀上。
林犹顺势靠进了他的怀中，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她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进去。
良久之后，顾烨低沉的声音才在她头顶响起。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至少在你身上，能有一个例外。”
她抬起头，对上了顾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带有很少见的温柔。
“而正因为你这一位例外，让我与林国栋达成了一场交易，这也是如今的你在人类界现身如此久却没被抓走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子.....
林犹的脑子里乱乱的，像是有一团棉花堵在胸口，酸涩又温暖。
难怪了，她回来之后的事情居然发展的如此顺利。
要知道苍青都觉得此行可能有很大的危险，从而送出了造价不菲的法杖给林犹保命用。
正当她还没从这番话中回过神来时，她放在腿边的手，突然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温度。
只见顾烨用宽厚的大手，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
林犹猛地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向顾烨。
“其实，交易很简单。”顾烨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低沉而平稳，“我和你需要寻找出一个，能够让魔女与人类和平共处的方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作为交换，月见市M.A.D会提供一些便利。比如.....你的通缉令上，根本就不是现在的面貌，而是另外一个人。”
“林局有这么容易说服么？林幽当时不是因为有一点魔女的痕迹，差点就给他直接拒绝了嘛？”
林犹没有把手抽开，反而用那只被包裹住的手转过来手指挠着顾烨的掌心。
顾烨手掌微微一用力，便抓住了作恶的几只手指。
林犹皱了皱好看的鼻子，带有一丝懊恼的盯着顾烨。
被林犹这可爱的模样逗得，顾烨沉沉地笑了一声
“当然没有那么容易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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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犹袭击M.A.D数天之后的某个夜晚。
“顾烨，魔女计划，仅仅依靠我们月见市的力量是没办法推进的。”
局长办公室内，烟雾缭绕得几乎化不开。
林国栋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烟头。
强如顾烨，也被这浓烈的烟草味熏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百叶窗。
凉爽的夜风瞬间灌入，吹拂在他紧绷的面庞上，驱散了些许室内的沉闷。
顾烨深深的吸了口气，才转过头看向林国栋。
“林国栋，阿布变得更强了。”
说着顾烨挽起左手手臂的袖子，只见满是青筋的小手手臂中有紫雾在血管里若隐若现。
林国栋侧过头看着顾烨手臂上的伤势，良久过后，他深深的吐了口气，将手中燃烧的只剩烟头的香烟熄灭。
“顾烨你是怎么想的？”
“我的想法不重要。”
顾烨放下袖子。
“重要的是我们有心无力，光凭现在的魔法少女根本没办法守护好月见市。”
“这次拼尽全力才勉强击退阿布，魔物潮才跟着阿布一起退去，那下一次呢？”
坐在办公椅上的林国栋良久没说话，他知道顾烨说的是对的。
顾烨没有催促，只是将手伸入衣服的口袋中，摸出一张折叠的纸张，轻轻放在了林国栋的桌面上。
那是林犹的通缉令。
“我们需要寻找新的出路。”
顾烨看着那张通缉令，轻声说道，“不出三个月，魔力浓郁程度将达到顶峰，而总部到时将自顾不暇。月见市，必须学会为自己负责。”
林国栋闭上眼睛，疲惫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从碾压阿布，到阿布能够打伤你……中间仅仅过了半年。”
林国栋的声音里带着强烈的不甘与苦涩。
“魔物的成长速度，当真没办法限制了吗？”
“如果可以限制，我不会在这里和你废话。”
顾烨语气平淡无比。
“从林犹的身上去寻找魔女计划的可行性....你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