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莉莉丝没说出来，墨染恍然大悟：“没人教我这个。”

“教什么......？”莉莉丝反而有些疑惑。

“魔法。不用唔唔......”

莉莉丝跨出一步隔着面纱捂住墨染的嘴。

墨染急忙拿开莉莉丝的手，莉莉丝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也缩了回去。

“我说过。我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墨染有些不忿道。

“抱歉......但有些事，女孩子嘴里是不能说的。”

随后，莉莉丝用胳膊肘抱起水杯咕嘟咕嘟喝了两口。

“你为什么一直带着块口罩？呃，面纱？”

“习惯。”

“能摘下来我看看吗？”

“不能。”

莉莉丝嘟起嘴，在心中说了声小气。

“那，那把巨剑呢？”

“可以。受伤后果自负。”

旁边趴桌子上的索伊斯身体一抽，仿佛生理组织的痉挛，给莉莉丝吓了一跳。

墨染将巨剑从墙边勾过来，微微侧腿让巨剑通行。

“看吧。最好不要碰。”

“欸，不行吗？”莉莉丝语气有些哀求。

“后果自负。”墨染没有给出否定。

看着巨剑，莉莉丝本以为这是黑铁打造的武器，但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在寻常人眼中，墨染的巨剑像一块沉重的废铁，巨大的剑身根本不适合当作武器，尤其是墨染这种小身板。

虽然是黑色，但是与黑铁矿有着明显的不同，更深邃、更迷人——也更加危险。

这种武器，基本上都在大型权贵收藏室中，而且有专属的名字。

“魔剑......你从哪里搞到的？”

“无可奉告。”

“它叫什么？”莉莉丝继续发问。

“无可......【灾厄】。”墨染想了想，给出了答案。

因为她也想知道这剑上的秘密。

“没听过的名字......”莉莉丝若有所思，轻触剑柄。

一股强大的、恶心的、眩晕的感觉猛然袭来，魔力在一瞬间抽走大半。

莉莉丝见过，前辈硬吃过这一击，她面露诧异：“这怎么可能？”

“都这么说。”墨染在书上再划下一道下划线。

“不，是你，你怎么可能驾驭？”

“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获得的？”

莉莉丝一连问出几个某些贵族可能一辈子都不愿意回答的问题。

“9。”

索伊斯又一阵抽搐，无人在意。

“九岁，也就是说，六年......？”莉莉丝震惊。

墨染不耐烦：“没必要这么多疑问，这是很简单的算数。”

“不，你用这把武器六年？”

“......”墨染沉默。

六年，也就是说墨染会被这把巨剑连抽六年魔力。

先不说魔力长期亏空的状态有多难恢复，就算能一直保持那也成干尸了。

何止，直接抽成单分子物质了。

“一开始，它也会抽走我的魔力。”

见莉莉丝还在震惊之中，墨染继续说：“随着我强硬的使用过一次后，它就不会吸收我的魔力了，反而会反哺我。”

莉莉丝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语，“魔剑适用者”。

基本不存在这种情况，毕竟魔剑不是圣剑。持有魔剑的人通常会走火入魔、精神失常、以至于成为植物人甚至自刎归天。

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有些古籍记载着。

[倾国一人，持魔剑，走天下，行八方，威风凛凛......初年七窍流血，次年器官衰竭，遂弃剑，世称魔剑适用。]

可见，就算是古代，魔剑适用者也仅仅只能使用两年而已。

魔剑怎么可能会反哺？

这不仅是科学解释不了，就连魔法都解释不了。

“你现在究竟什么身份？”莉莉丝着重咬住“现在”两个字。

墨染立刻给出回答：“冒险者。”

“不对，不是。”

“是。”墨染斩钉截铁道。

莉莉丝握拳后将虎口对着嘴巴，同时捏着水杯的吸嘴，往里不断吹气。

很少有她思考不出原因的问题。

“不是。”

“是。”

“你先等一下，这怎么可能，不对，为什么？不对......”

莉莉丝的虎口压住嘴唇，像个小青蛙一样不断鼓囔着嘴。在脑中思考许多可能之后，她发问：

“墨染，你是干嘛来的？”

“你很危险。”墨染顿了顿，扶了扶面纱。

“我觉得，我可以帮你，我家老爹很喜欢研究这些特殊武器。”

“不必。”墨染稍微思考了一下，开始往书上写字。

“不，那让我来，我和他一起。”

“我自己来。”写完一个词语后，她重重一点。

“我帮你，相信我。”莉莉丝很坚定。

墨染思索着，并没有像刚才一样给出拒绝的答案。

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个甚至几个队友，但目前自己的身世不可能让这些队友拼命，如果队友背叛，那么自己的下场将会很惨。

就像自己的家族那样。

莫名相信他人，只会让墨染打心底感到恐惧，她极力避免这种情况。

她不希望别人记住她的脸，也不希望别人记住她的剑，记住她的一切。

那可是整整六年。

整整六年自己在忍受的事情。

“出来吧，这里不适合说。”

墨染站起身，对着门外指了指做出“借一步说话”的动作，随后，拾起巨剑背在身后。

莉莉丝轻快的从座位上站起，跟着墨染走出后门。

最后一排只留下趴在桌上的索伊斯和被清风翻页的书本。

“我没法相信你。”墨染站在长廊上，透过窗户看下面的学生。

——那你叫我出来干嘛？

如果这么说，莉莉丝这局就提前Game Over了。

“我可以拿出我的诚意。”

“你能拿出什么？”

墨染抹了一把窗边的尘土，在手上搓了搓，随后使用符文将手指清洗干净。

墨染向着楼下走去，莉莉丝与她并排。

“权力，资本。”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这不可能。”

踏。

莉莉丝用力往下一节楼梯一踩。

“只要能花钱搞定，在我这没有不可能。”

“不，那性命呢。”墨染抛出一个沉重的话题。

“没有人，会因此而受伤。”稍顿一会后，莉莉丝补充，“除了敌人。”

“你为什么要帮我？”

“前辈告诉我的。”

“什么？”

莉莉丝眼神转变成崇拜，碧蓝色眼睛的四角星瞳孔好似能发光。

——“纵然魔力耗尽，身躯破碎，我仍会赌上一切。保护美少女的眼泪，就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她向墨染伸出援手，就像擂台上索伊斯做的那样。

“！”

墨染稍微瞪大双眼，她似乎看到莉莉丝和他重叠在一起的模样，仿佛真是那个少年在邀请自己。

铃声响起，两人没有回到教室。

而是继续一步步地往下走着。

直到走出大门，重新呼吸到外界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