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和叶桦她们一起写作业。
外面又在下雪，感觉特别冷。
雪从早上开始下，到现在没停过，窗户上蒙了一层白雾，偶尔有风吹过来。
“好冷。”朝朝缩在矮桌旁边，裹着毯子写作业，字也写得歪歪扭扭。
“你认真写。”叶桦在旁边看了一眼她的本子。
“手冷嘛。”
“手冷和字丑是两回事。”
“有关系的。”
“有什么关系？”
“手冷写不快，写不快就写不好。”
“你手不冷也写不好。”
“叶叶好过分。”
肖夜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写，字迹工整，速度也匀，一点没受冷空气影响。
“肖夜，你不冷吗？”我问。
“冷。”
“那你字怎么写得这么好？”
“因为冷。”
“……”
对此我只能说人各有别。
然后老板娘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大壶，脸上笑呵呵的。
“来来来，天冷，我给你们拿点好东西。”
“什么？”朝朝第一个抬起头。
“自家酿的米酒。”
老板娘把壶放在桌上，又拿了几个小杯子。
“喝点暖暖身子。”
“我们不能喝酒。”叶桦说。
“啊？”老板娘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我们几个，“你们多大？”
“初中。”
“……”
老板娘把壶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行吧，你们不能喝。”
“我们喝什么？”朝朝问。
“我们喝茶。”肖夜把茶壶推过来，“我带的。”
“好耶。”
老板娘有点遗憾地端着壶要走，然后又停住了。
“等会儿，你们家的大人呢？”
“谁？”我问。
“就是之前那两个……一个头发随便扎着，一个笑眯眯的。”
“林晓和苏杉姐？”
“对，她们是大人吧？”
“算是吧。”
“那叫她们来喝吧。”
老板娘说完就自己上楼了，没过一会儿就把林晓和苏杉拉了下来。
“诶？干什么？”林晓被拽着袖子。
“好东西，自家酿的米酒。”老板娘说得理直气壮。
“我不……”
“自家酿的，天冷，喝点。”
“可是——”
老板娘已经把杯子塞到她手里了。
苏杉倒是没拒绝，她已经拿起杯子了。
“那我先尝尝。”
苏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嗯……”
“诶……”
“……好喝～”
她说完这两个字，整个人就晃了一下。
“苏杉姐？”我站起来。
她转过头，眼睛亮得不太正常，看着我。
“小千——”
她一步跨过来，一把抱住了我。
“哇！”
“小千好可爱啊～”她边晃我的头边说。
“苏杉姐，你醉了。”
“我没有醉——”
“你醉了。”
“我没有——”她把脸埋在我肩膀上，“小千好香啊——”
“苏杉。”林晓说。
“嗯？”
“放开。”林晓尝试帮我摆脱苏杉。
“不要。”
“……”
失败了……
然后她凑到我耳边，声音很轻。
“小宇……”
“……什么？”
“小宇最近怎么样啊？”
我整个人呆住了。
“小宇……”
“苏杉姐。”
“嗯？”
“你认错人了。”
“没有认错啊——”她歪了歪头，“你是小宇嘛——”
“……”
林晓在旁边看着，脸色越来越不对。
“苏杉。”
“嗯？”
“放开他。”
“不要～”
“这样是吧……”林晓小声嘀咕。
林晓深吸了一口气，端起杯子，一口把米酒喝了。
“林晓，你？”
“再来一杯。”
“你刚才还说不喝的。”老板娘说。
“现在想喝了。”
老板娘又给她倒了一杯。
林晓又喝了。
她的脸也红了。
“……”
“林晓？”
她转过头，看着我。
“小千。”
“嗯？”
“过来。”
“啊？”
“过来。”
我也想过去啊！
然后她一把把我从苏杉怀里拉了出来，拉到她自己身边。
“林晓？”
“你站我这边。”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姐。”
“所以呢？”
“所以你站我这边。”
“……”
苏杉在旁边歪着头看林晓。
“林晓，你吃醋了？”
“没有。”
“你有哦～”
“我没有。”
“你脸好红。”
“那是因为喝了酒。”
“那我也喝了酒，我也脸红，我也没吃醋啊。”
“诶……”
林晓说不过，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林晓，别喝了。”我说，“我怕……”
“不…不要……”
“你醉了。”
“闭嘴。”
“……”
“好了。”最后是老板娘拯救了世界。把酒收了回去。
“把她们抬回房间。”
“收到。”
我和叶桦开始尝试……
林晓走不动，苏杉也走不动。
我们只能两个人一人搭着一个肩膀，把她们半拖半拽地弄上了楼。
“你们先回去吧。”我说，“我照顾她们。”
“你一个人行吗？”叶桦问。
“行。”
“那我先下去了。”
“嗯。”
叶桦她下楼了。
我关上门。
林晓躺在床上，苏杉也躺在床上，两个人并排躺着，都闭着眼。
“你们好好休息哈……”
我刚转身，身后传来呼唤。
“小千。”
我转过头。
苏杉坐起来了。
眼睛看起来很清醒。
“你没醉啊？”
“没有啊。”
“……”
“我刚才是在演。”
“你演的？”
“嗯。”
“那你叫我小宇是？”
“那个是真的。”
“……”
“我想看看她的反应。”
“所以呢？”
“所以效果很好。”
苏杉笑了一下。
“下次不用拿我哥开玩笑了。”
苏杉笑了笑，“好好，下次不会了～”
突然林晓也坐起来了。
我去你是僵尸啊？
“你也演的？”我问。
“没有。”林晓揉了揉太阳穴，“我是真有点晕。”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
“哪些？”
“好吧没事了……”
“呃……”
苏杉在旁边轻笑一声。
“林晓，你刚才真的好可爱。”
“闭嘴。”
“吃醋的样子也很可爱捏～”
“我才没有吃醋……”
“你有。”
“没有。”
“那你为什么现在再说这件事？”
“因为……”
“因为什么？”苏杉追问。
“那我也让她站我这边。”
“那……你为什么总是捉弄我？”林晓有点急了。
“嗯，就是好玩～”
“难道不是喜欢吗？我以为你喜欢我。”
“……”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苏杉笑了一下。
“好，这句话我记住了。”
“你……”
林晓的脸又红了。
“你诈我。”
“嗯。”
“苏杉！”
“嗯？”
“哼！”林晓望往床边挪了挪。
林晓不再说话，但苏杉凑了过去。
“林晓。”
“干嘛。”
“你喜欢小千吗？”
“喜欢，不过那是家人之间的喜欢。”
“那如果我说，我也喜欢小千呢？”
“……”
“不，准确地说，我喜欢你们所有人。”
“……”
还有我的事？
“你，小千，还有……”
“还有谁？”
“还有你。”
“为什么有两个我？”
“因为我双倍喜欢你……”
“你说什么？这酒喝得我有点晕。”
“那不行哦～”
“再说一遍嘛。”
“好吧好吧。”苏杉摇了摇头。
苏杉凑到林晓耳边。
“我喜欢你～”
“……”
林晓没说话，但耳朵也红了。
苏杉笑了一下，退回去。
“好了，睡觉吧。”
“你……”
“我什么？”
“你刚才说那句话……真的吗？”
“你猜～”
“苏杉……”
“嗯～”
“你认真的？”
“嗯……应该也许真的…是～”
林晓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也开口了。
“我也是。”
“……什么？”
“我也是认真的。”
“……”
苏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太好了。”
“哪里好了？”
“哪里都好。”
“……”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两个人。
呃……
我是不是不该在这里？
“小千。”
苏杉看向我。
“嗯？”
“你听到了？”
“没有哈……”我看向其他地方。
“你听到了。”
“我只听到前面的……”
“那还好。”
“……”
林晓看了我一眼。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我准备走了。”
“那走吧。”
“好。”
我转身，推开门。
“小千。”
苏杉又叫住我。
“嗯？”
“你姐说喜欢我，你听到了吧？”
“苏杉！”林晓的脸又红了。
“啊哈哈……听到了。”我说。
“那就好。”
“好什么？”
“没什么。”
我关上门。
站在走廊里。
今天这一出，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不过……
算了，还是先下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