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一个正常的人不会让思维跳跃幅度太大，防止对方跟不上。

自己也有可能跟不上。

墨染沉默了好一会，仿佛她的小脑袋已经理解不了这句话的意义了。

随后，她放弃思考，低下头继续翻着书本。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笔记，几乎要将空位全部填满，看得出来是学习很认真的人。

《植物百科大全》，标题上写着这样的名字，和这节课完全无关。

看这本书确实能获得不少知识，索伊斯是这么想的。

索伊斯缓缓平移到莉莉丝旁边，长舒一口气。

墨染已经将另一本书立起来挡住自己的脸，并且让巨剑占了个座当三八线用。

很显然墨染已经不想和他对话了。

“莉莉丝。”他轻声呼唤。

“怎么了？”

“我有个问题，就是曜金级，不就是最高的等级吗？”

“是哦？”莉莉丝点点头。

索伊斯挑眉：“那我怎么感觉差距有点大？”

莉莉丝瞟了一眼被书本遮住的墨染，压低声音：“那是因为前辈比较强啦，我是没把握赢这个女孩子的。”

索伊斯皱了皱眉头。

平时清理虫族时，他确实会有一种自己比别人更特殊一点的感觉。他知道大部分虫族的水平都是最低阶，也就是山铜级，少数变异个体会稍强一些。

问题不在这里，如果同为曜金级的话，索伊斯能以这种差距战胜对方那就很离谱。抛开魔素量不谈，至少曜金级冒险者在作战经验方面会高出自己许多。

难道他也能达到英雄级？

那更是不可能的，如果以屠龙比作战力，面对刚穿越时随便扇一下翅膀就能引起沙尘暴的龙种，给他十个胆子也不够用，准确的说：十条命也不够。

龙是强大且古老的物种，哪怕是刚出生不久的幼龙也具备曜金级的实力——这些都是索伊斯从书本上看到的。

索伊斯很喜欢论战，尤其是想知道一只幼龙能打多少虫族这种。

但现在没那个心情了，因为要被论战的是自己。

就算是穿越异世界，索伊斯也想当一次龙傲天，不过目前看来距离想象中的自己还差得远。

他现在要面临的问题不仅仅是强度焦虑，还有身份暴露的问题。

如果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实力的话，先不说用低调来攻略美少女的计划——当自己手上的未知情报变得越来越少，那么在某一天一定得吃个大亏。

或许看那篇新闻的人比较少？

索伊斯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但想了一下发作中二病时说的那些话，恐怕自己一个人就得让新闻部发狂。

不是说中二病说的话最没有价值吗？

转念一想，异世界哪来的中二病。

我去，不早说！

索伊斯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与此同时教室内响起下课铃声。

蒙面少女将书本噼里啪啦地摞成一块，站起身来就想走，然后带上她的巨剑。

结果巨剑卡在前面的长凳和岩石台阶上，以超完美的45°角绷直地靠着最后一排椅子。

这剑也挺享受的。

索伊斯瞪大了眼，内心疯狂憋笑，鼓着腮，脸红红的。

墨染斜视了索伊斯一眼，这才让他撇过头去。

“口口，口口口。”她说了句索伊斯听不懂的话语。

等到索伊斯反应过来，往声音源看去，几个小型法阵移去，巨剑被轻飘飘地拔了出来。

魔法真是便利，若是换做自己绝对会和物理学死磕到底。

利用这课间时间，索伊斯是真得睡了。

一节课差不多三十分钟，课间也有三十分钟，一天只有三节课。

你懂享受吗？

异世界的学校才是好学校啊！

——如果学费能再降一点的话。

......

下课铃声刚响不久，墨染又抱着两本书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看到“仇人”正在呼呼大睡，少了一丝戒备心。

她将大剑倚在墙边，摊开一本厚书，然后翻到上节课自己正在看的一页。

不对。还有一个人在盯着自己。

“银发小姐，你有什么事吗？”墨染低头看书，一边用魔法出墨的笔在书上写字，一边问道。

“哈哈，你注意到了呀。”

莉莉丝站起身来，从索伊斯的左边绕到右边，然后坐下，交叠起双腿。用一只手托起下巴，看着墨染。

“我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墨染安之若素道。

“没有啦，只是我很好奇你欸☆。”莉莉丝微笑。

墨染转了转笔，仿佛在想下一步要写什么。

“你想从我这里打听什么。”墨染说完这句话，透露出淡淡的敌意。

“嗯......”莉莉丝顿了顿，“你今年多大啦？”

墨染微微颦蹙，然后继续往书上写字，敌意也随之消失。

“15。”

“欸~你好厉害啊，年纪轻轻就达到了曜金级。”莉莉丝夸赞，盯着墨染写字的手。

“我马上就16岁了。”墨染如同攀比一样，正设法拔高自己的年龄。

由于已经成年，谎报年龄没有意义。

她一边说，一边写下部分植物的专有名词。

“在询问之前，你应该先......”

“我叫莉莉丝，今年17岁。是口口公司董事长的女儿，请多指教。”莉莉丝用一句话介绍出姓名，年龄，背景。

不认识的公司名，应该说是超出认知的公司名。

是用没见过的古代文字取的名吗？

“我叫墨染，是一名冒险者。”她冷冷地介绍自己。

“你是贵族吗？”

墨染眼皮一跳，停笔，字只写了一半，浓浓的敌意涌了上来。

“什么？”

“自报家门——这是贵族间的礼仪吧，你不是贵族的话是从哪里学的？”

这出色的回答又让墨染心中沉下一口气，敌意随之消散。

刚才的几次提问中，贵族的身份踩中了墨染的雷区。她比索伊斯更不想暴露身份，所以一直是裹着脸的，而且防范措施做的堪称完美。

她忍了很久了，不能暴露在这种地方。

“曾经是。”墨染不愿意给出太多情报。

“贵族是世袭血脉吧，你怎么......”

莉莉丝看到墨染似乎并不愿意接这个话题，识趣地闭上了嘴。

“银发小姐。”

“嗯？”

“你和他......什么关系？”

墨染继续写字，基本写满后，翻到下一页，眼球快速地抖动着，扫视上面的内容。

“看不出来，你也很喜欢女孩子的八卦话题嘛☆。”莉莉丝用指节捂了捂嘴。

“有点。”墨染大方地承认了。

随后，莉莉丝的食指压在嘴唇边上，嗫嚅道：“你猜猜看呢？”

“前后辈。”

“咳......”莉莉丝咳了一声，有些不悦，“你听到了呀，这个不算。”

“男女朋友。”

“不对，更进一层。”似乎莉莉丝在诱导她说出那个词。

“情侣？”

墨染在书本上划下一道下划线。

“嗯。”但真面对这个词，莉莉丝好像又觉得陌生起来。

莉莉丝换了一条腿交叠。

仔细想想，这一年间自己好像一次都没向前辈正式告白过。

虽然明里暗里的亲昵让两人的关系早已升温，但也只是达到亲亲和睡一张床上而已——全在昨天晚上发生。

“其实是未婚夫妇。”

“哦？”

墨染扭头仔细地打量着莉莉丝，她本想也看看后面的索伊斯，却没想到莉莉丝挡得很严。

“怎么了吗？”莉莉丝询问道。

“没什么。你很年轻。”

被比自己年龄更小的女生这么一说，莉莉丝稍微有些脸红。

墨染又补了一刀：“你比公会里的酒鬼聪明得多，所以我愿意和你聊聊。”

“哈哈哈，是吗？”莉莉丝从索伊斯的包里摸出一个水杯，对准吸嘴喝了一口。

“墨染小姐......”

“不用那么叫我。”

“那么，墨染，你很快就回来了吧，去做什么了？”说完莉莉丝又喝了一口水。

“上厕所。”

听完莉莉丝被水呛了一下。

——那为什么要抱着书？还有那把剑？

莉莉丝很想说，但她有一句更重要的话。

“女孩子不能说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