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池袋笼罩在白皙的月色中。
安静的只有路过的乌鸦,发出沙哑的叫声。
一缕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
流泻在木质地板上。
昏黄的灯光下,少女坐在书桌前,手上的画笔在纸面上快速地描摹着,神色认真而虔诚。
仿佛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努力还原圣女的样貌,不希望神圣的仪态有一丝一毫的缺憾。
画纸上的女孩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眉眼温柔地弯着,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
那是一种明明相当亲切,却带着淡漠疏离的笑。
那种笑容仿佛完全出于社交礼仪,但又不会使人感到虚伪,反而想要接近,就像是虫子的趋光性,本能地追寻着火焰,哪怕最后的结局是引火自焚也在所不惜。
姣好而完美的身材一览无余,仿佛是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没有一丝一毫的赘肉,甚至连皮肤的光滑也被画笔展现出来。
是的,这是一幅相当纯粹的人物画。
上面既没有首饰,也没有任何的衣物,几乎将人体的美感发挥到了极致。
“姐姐……”
黑川瑾喃喃着,脑海中回忆起姐姐在自己额头上落下的吻。
直到现在想起,她仍然感觉脸烫的厉害,就像是发了低烧,偏偏身体的战栗,又让她觉得满足。
书桌上摞着一叠画纸。
最底下那张已经泛了黄边,画的是小学的姐姐在客厅写作业的模样。
那是搬来这间公寓之前画的,那时候她如同正常的孩子一般去学校,家里也没有遭遇那么多变故。
再往上翻,是姐姐站在厨房灶台前的侧影,姐姐蹲在玄关系鞋带的半身,姐姐低头看手机时垂下的眼眸……
每一张的线条都十分干净,比例准确,如果让专业的美术老师评价,大概会以为是某个大师的作品。
她从来没有给姐姐看过这些画。
她看了眼手机。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
这个时间,姐姐应该已经睡着了。
要不……
夜袭?
这两个字在她的脑海里蹦出,想法如同生了根的藤蔓一般疯长。
怎么能算夜袭呢?
明明就是胆小的妹妹,因为家庭遭遇了变故,所以本能地寻求可靠姐姐的庇护罢了。
自己只是想身边有个人陪着自己睡觉。
姐姐也说了,会包容自己,一定不会生气的。
她用了零点零一秒秒说服了自己,顺手找好了理由。
像个小偷一样,蹑手蹑脚地打开了房门。
推门的气流涌入房间内,将一张画纸卷到了门下。
她却丝毫畏惧,朝着姐姐的房门走去。
家里的人没有锁门的习惯,她怯生生地在门口叫了一声。
“姐姐你睡着了吗?”
这声音极轻,如果不是醒着的人,恐怕很难注意到。
她等了一会,房间里没有传出回应声。
她咽了口唾沫,手缓缓搭上了门把,轻轻转动。
房门被推开。
姐姐的卧室空无一人。
黑川瑾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整个人僵在原地。
铺得整整齐齐的被褥。
窗户被拉开了一半,夜风吹起窗帘,月光随着夜风一涌而入,照在空荡荡的床榻上。
她缓缓走到房屋中央,环顾四周。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到深深的恐惧,怀疑自己再次被抛弃了。
可周围的东西都在。
她先前有趁着母亲和姐姐都在外面,就偷偷潜入姐姐卧室的情况。
她十分确信,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一样东西少了。
唯独姐姐不见了踪影。
奇怪,真是奇怪。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房间有姐姐的味道。
比起现在就纠结姐姐的行踪,她现在有一件更想做的事。
她扑到床上,紧紧地将被褥抱在怀里,脸上泛起健康的红晕。
姐姐的气味将自己紧紧包裹,就好像她本人在紧紧抱着自己。
“姐姐……”
她呢喃着,任由那熟悉的气味将她包裹,好像姐姐正拥抱着她。
……
“阿嚏。”
黑川莲用手掩住,轻轻打了个喷嚏。
今天月下美人的空调温度是不是开得太低了?
“啊呀,月莲,你是不是感冒了?”
身侧软弱无骨的女人搭着黑川莲的肩膀,一手摇着猩红的酒液。
她穿着黑色的包臀裙,领口是深邃的沟壑,胸前的柔软似有若无地蹭着黑川莲的手臂。
那双妩媚的眼睛,对着黑川莲眨了眨,暗送秋波。
“是啊,我很高兴你能努力工作,但也要注意身体呀。”
用暧昧的语气安慰着黑川莲的顾客。
可以说是众多顾客中最难缠的一位。
宫泽雅美。
被誉为商界的黑寡妇,以女子之身身居高位,传言只要她想,便是指缝之间漏下的那一点黄金,便足以让人过上一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
她是所有客人当中最慷慨的一位,同时也是最危险的一位。
但即便是这样的人,也会徘徊在深夜的歌舞伎町,这个名为月下美人的公关店里一掷千金。
只为了享受黄粱一梦般的美好时刻。
在这场角色扮演的游戏里,谁认真谁就会输得一塌糊涂。
多的是客人被公关骗得身无分文,还仍然相信公关口中虚假的爱。
多的是公关自以为上岸赢家,到头来只是顾客的玩物,玩腻了就丢到一边,甚至连身体都被折磨得支离破碎。
这样的事情在这条街上屡见不鲜。
“能为宫泽小姐工作是我的荣幸,您这两天都没有来,我心中甚是挂怀。”
月莲不着痕迹地将攀在她胳膊上的手拿下,那双纯净如水的眼睛真挚地望向眼前的女人。
越是深陷于尔虞我诈的人,越是执着于这样一双清澈的眼睛。
宫泽雅美也不例外。
她娇笑一声,目光幽怨。
“说什么甚是挂怀,也从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我们心意相通,就算没有电话,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意。”
黑川莲对答如流,神色平淡地说着令人肉麻的情话。
宫泽雅美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脸色已经微微有些驼红。
她今天似乎已经参加过某场宴会,来的时候身上就已经带着酒气。
“是不是喝的有点多了?”
黑川莲合时宜地关心问道。
“要不,月莲你帮我分担点?”
宫泽雅美眨了眨眼睛,妩媚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和诱惑的意味,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为你点一个香槟塔哦,这样你能拿到不少提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