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背着书包走在上学的路上，远远便看见了前面的顾清雪。

她喊了一声，小跑着追了上去。

听到声音，顾清雪停了下来，等她追上后，两人并肩朝学校走去。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顾清雪侧过脸看她，“我给你发消息，你都没回。”

“啊？”林薇薇连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昨天吃饭的时候没注意。”

“吃饭？”

“嗯。”林薇薇点了点头，“昨天晚上我出去吃东西了。”

顾清雪轻轻“嗯”了一声，也没多问。

就在这时，随着林薇薇走动的脚步，书包上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铃——

顾清雪脚步微微一顿，她下意识侧过脸，看向林薇薇的书包。

一枚精致的猫咪挂件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尾巴上的小铃铛偶尔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个挺适合你的。”

林薇薇转头看了一眼，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你也觉得好看呀？”

“嗯。”顾清雪点了点头，随口问道：“在哪里买的？”

“这个啊……”林薇薇摸了摸挂件。

“是枫白昨天送我的。”

顾清雪脚步瞬间停在了原地。

“……他送的？”

“嗯。昨天晚上他带我去吃了火锅，然后路上买给我的。”

“晚上？”顾清雪身子一颤，下意识看向林薇薇，眉头紧紧蹙起。

“你和他……晚上单独出去了？”

她的语气明显急了几分。

“吃完东西后去哪了？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林薇薇见她一脸紧张，连忙解释：“清雪，你别担心，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昨晚，他就是请我吃了顿饭，然后给了我这个。”

顾清雪却没有因此放松下来，她上下打量了林薇薇一遍。

“真的没发生什么吗？”

“嗯，真的没有。”林薇薇连忙点头，“而且你不用这么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顾清雪打断了她的话，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那可是枫白。”

想到以前发生的那些事，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明知道他是那种人，还敢晚上跟他一个人出去……”

“清雪。”林薇薇忽然叫了她一声，“枫白……他真的变好了。”

顾清雪一怔，看着林薇薇认真的表情，心里忽然一沉。

“薇薇，你是不是被他骗了？”

“不是的。”林薇薇连忙摇头。

“那你为什么这么相信他？”顾清雪盯着她，语气里多了一丝焦急。

“他以前做过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怎么才相处一天，你就觉得他变好了？”

林薇薇沉默了两秒，随后，她才轻声开口：“因为……枫白他失忆了。”

听闻此话，顾清雪整个人都愣住了。

“……失忆？”

“嗯。一开始我也很害怕，可他现在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感觉，就像变了一个人。”

说到这里，林薇薇忽然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望向顾清雪。

“对了！我还从枫白那里知道了一件事。”

“知道什么？”

“他虽然失忆了，但还记得你。”

顾清雪的表情微微一变。

“他……记得我？”

“嗯。”林薇薇点了点头，“我昨天还特意问过他，记不记得以前对你做过什么。”

“他说，记得。”

“还说以前确实让你受了很多委屈，那些事情他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很过分。”

“如果可以的话，想好好跟你道个歉。”

顾清雪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怔怔地看着林薇薇，半晌没有说话。

道歉……

这两个字，她从来没想过会从枫白口中说出来。

那个曾经让她害怕了那么久的人，竟然真的开始觉得自己做错了。

“清雪，你怎么了？”林薇薇见她一直没有说话，小声叫了一句。

顾清雪这才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重新迈开脚步。

“……没什么。”

两人继续往学校走去，一路上顾清雪都没有再说话。

等到了教室时间还早，里面只坐着零星几个人，显得有些空荡。

顾清雪回到自己的座位，将书包放下，像往常一样拿出课本。

可翻开书页后，她的目光落在上面许久，却始终没有看进去。

之前发生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从她脑海里闪过。

枫白道歉时的语气，还有那天看向自己的眼神……

那些变化，似乎早就开始了。

甚至在林薇薇告诉她“失忆”之前，枫白就已经和以前不太一样。

顾清雪慢慢抿住了嘴唇。

如果说失忆让一个人变了性格，那这些变化，又是为什么？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顾清雪下意识抬起头，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枫白也注意到了她。

两人的目光隔着几排课桌短暂地碰在了一起。

他脚步微微一顿。

以前的顾清雪，只要看到他出现，便会下意识避开视线。

可这一次，她没有躲。

那一瞬间，枫白眼底掠过一抹喜色。

可顾清雪只是瞥了他一眼，便淡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上的课本。

枫白也没有主动上前，他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经过顾清雪身边时，脚步放得很轻。

回到座位，他将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

“这是给你的。”

正在看书的林薇薇抬起头，看到桌上的早餐，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你还给我带吃的了？”

“嗯。”枫白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拿出自己的书。

“谢谢！”

林薇薇开心的拿出一个煎饺，咬了一口，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唔……这个好好吃。”

“你喜欢就好，下次我再给你买。”

不远处，顾清雪翻书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可耳边那道熟悉的声音，却怎么也忽略不了。

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

一个是她最讨厌的人。

这两个人本不应该有任何交集。

可现在，他们却坐在一起，像普通朋友一样说着话。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慢慢靠近。

顾清雪下意识抬起头，正好对上枫白的视线。

两人之间静了片刻。

枫白犹豫了一会，还是将手里的袋子轻轻放在她桌上。

“清雪，我……我给你带了早餐。”

顾清雪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看桌上的东西。

只是抬眸望着眼前的枫白，与他之间刻意保持着一段距离。

“你跟我出来。”顾清雪的声音很冷，没有给他留下商量的余地。

枫白微微一怔，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又看向顾清雪。

本想说些什么，可对上她那双冷淡的眸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临走前，他下意识朝林薇薇看了一眼。

她正低着头吃着煎饺，腮帮子鼓鼓的，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动静。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下了楼梯，很快来到教学楼后方。

这里平时几乎没人经过，只有墙角长着些杂草。

顾清雪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斑驳的阳光，注视着枫白。

“林薇薇跟我说，你失忆了。”

“……嗯。”

“你记得以前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情吗？”

枫白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记得。”

顾清雪的指尖慢慢蜷起，目光紧紧盯着枫白。

“那你觉得，以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情算什么？”

枫白低下头，声音小了一些。

“那些事是我做错了，对不起。”

顾清雪盯着枫白，眸光依旧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压在眼底的恨意却清晰可见。

“如果只是做错了一件事，或许一句道歉就够了。”

“可你对我做的，不是一件。”

“你从前让人欺负我、侮辱我，硬生生把我这三年都拖进了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