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继续不去上学，继续窝在家里，也没关系。”

黑川莲这样说着，手缓缓地抚过妹妹的下颔，将那张带着恐惧的俏脸缓缓抬起。

“姐姐会养你一辈子的。”

“就像以前一样，你只需要每天待在房间里，等着姐姐把饭送到你的门口。”

“就算不擅长交流，不想出门也没关系。”

“姐姐会帮你把一切事情都处理好的。”

黑川莲的手挠着妹妹的下巴，好像在安慰一条大型犬。

黑川瑾似乎对这样的动作很受用，她享受地眯起了眼，甚至短暂地忘记了恐惧，眼神当中透露着迷离，似乎已经沉浸在黑川莲话语中描述的堕落之中。

“毕竟姐姐是这么喜欢妹妹，我知道妹妹也喜欢姐姐，对吗？”

当然了。

黑川瑾当然喜欢姐姐。

从爸爸妈妈还在一起生活的时候就喜欢。

从小时候跟在姐姐身后就喜欢。

不如说从出生起，看到姐姐的第一眼就喜欢。

每次看到优秀善良的姐姐受到夸奖。

她也会由衷地高兴。

姐姐是如此的完美。

不管是学习成绩，外貌、性格、甚至连声音都是如此的完美。

即使面对如同寄生虫一般的自己。

她也从来不会表现出厌恶和不耐烦的神色。

近乎无限的包容自己。

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圣女。

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姐姐的爱人。

她不止一次有过这样的想法。

否则上天怎么会让这么优秀的人成为自己的姐姐。

“喜欢姐姐。”

黑川瑾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她的下巴被姐姐纤细的手指拖着，指尖的温度，让她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被迫仰起脸，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川莲，瞳孔之中有什么东西翻涌去了，像是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一个虔诚祈求的信徒。

“姐姐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就算我永远不出门，永远不去学校，永远没法跟任何人好好说话，姐姐也不会嫌弃我吗？”

“当然了。”

“就算我变成一个废人，连自己吃饭穿衣都做不好，姐姐也不会丢下我不管？”

“你永远是我的妹妹。”

黑川瑾的呼吸忽然急促了一拍。

她抬手攥住黑川莲拖着她下巴的手，攥得很紧。

眼睛亮的吓人，水汽还挂在睫毛上，但瞳孔深处的那点胆怯，似乎被某种炽热的情绪蒸发，使得她的眼神滚烫而又粘稠。

黑川莲心中挑了挑眉头。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不过应该是小问题吧。

“我啊，从小就喜欢姐姐，从记事起，眼睛里就只装得下姐姐一个人。”

“姐姐在客厅里写作业的时候，我就趴在门缝那儿看……”

“姐姐在学校拿了奖状回来，我比谁都高兴……”

“姐姐被人夸的时候，我恨不得跟全世界说那是我姐姐……”

她松开手，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人都蜷缩在黑川莲的怀中，声音闷在衣服里，变成湿漉漉的呢喃声。

“不管是爸爸走了，还是妈妈出了事，姐姐永远都会陪在我身边，还会每天给我送饭，每天跟我说话，姐姐是我这个世界上唯一需要的东西，所以……”

她抬起头，仰视的眼神中带着偏执，指尖轻轻点了黑川莲的胸口，似乎要隔着那些血肉，直指心脏。

“姐姐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妈妈也好，高桥阿姨也好，同学也好，藤原姐姐也好，全都要排在后面。”

【功德+100，你的存在似乎让黑川瑾颇有安全感】

一百点!整整一百点!

十六年来，自己从来没有一次性得到过这样大量的功德点！

那只乌鸦是对的。

真是一个可悲的恶魔，本来想着给她下绊子。

却意外让自己找到了一条切实可行的天堂之路。

一亿功德点，从此刻开始，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目标。

黑川莲低头看着伏在自己肩上的妹妹，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泪痕还没干透，眼睛里却已经没有了茫然无措的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了依靠，病态的笃定。

她抬起手，在妹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嗯。”

她弯起嘴角，

“姐姐答应你。”

上钩了，不愧是她愚蠢的好妹妹。

至于承诺，这种东西又不能当饭吃，等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淡忘了。

人的一生要说出成千上万的承诺，其中大部分都不会被记住。

这个承诺同样也是如此。

至少黑川莲是这样认为的。

……

高桥家。

味噌汤的香气扑面而来。

高桥凌香系着碎花围裙，在厨房和餐桌之间来回穿梭。

桌上摆了四五个盘子，土豆炖肉、煎鱼、玉子烧，还有一小碟腌萝卜，一锅冒着热气的味增汤。

菜色虽然不算精致，但是分量实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高桥阿姨，做太多了吧。”

黑川莲坐在桌边，语气当中带着些无奈。

旁边还在上小学的美咲抱着黑川莲的左手，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没事的，你多吃点，吃饱了待会陪我玩。”

“她才不会陪你玩呢，她是我的……诶，痛！”

黑川瑾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黑川莲拍了下脑袋，冲着她摇了摇头，口型微动。

“别跟小孩子计较。”

黑川瑾有些委屈地抱着脑袋，倒是没再多说什么。

为了抚慰黑川姐妹，高桥凌香做了这样一桌晚饭。

以黑川家目前拮据的经济状态。

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啊呀，完全不多吧，你们俩都瘦成什么样了。”

高桥凌香把最后一碗米饭搁到黑川瑾面前，顺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

“小瑾多吃点，看你那脸色白的。”

黑川瑾小声说了声谢谢，椅子往黑川莲身边靠了靠，膝盖几乎贴着姐姐的膝盖,和美咲对着眼，紧紧抱住黑川莲空出的右手。

高桥凌香掩嘴轻笑。

“你们这样抱着小莲，她都没有办法吃饭了。”

“没有的事”

黑川莲礼貌地笑笑。

旁边的妹妹却凑的更近，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黑川莲怀里，似乎是在宣示主权。

“对了，小莲，要不你们以后晚饭都在我家吃，这样也热闹些，顺便吃完了你还能帮美咲看看功课。”

听到后半句话，黑川瑾先抬起了头，着急道：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