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托下意识去抓自己头发,却给刺得一疼。
“是海盗,是红矛兄弟会!”斯顿两条腿打摆子,“小艾莲...怎么办?剩下的船还没推走嘞!”
“别管那些船了!”
艾莲把网绳递给面前的两个汉子。
“听清楚,你们现在,马上,立刻,带着我的虾去‘浅歌海’跟老库姆汇合懂了吗?”
两个汉子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焦急与为难。
“那你嘞?”斯顿下意识接过网绳,“留在这儿不是给海盗送点心吗?
村长要是知道嘞,非得踢烂我嘞屁股不可!”
艾莲的猩红眸子泛起冷光,尖牙在唇间若隐若现。
“我自有办法!”
“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保护好我的虾!!!”
“要是再让人抢走,我就拿你们两个去喂带鱼,听明白没?”
“这...”
巴托抓了抓脑袋,想起白天送掉大虾的窝囊样,黝黑面皮顿时涨得紫红。
“艾莲妹子,别提了,白天嘞是我们两个犯蠢!”
斯顿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这次要是再把你嘞虾弄丢,俺自己跳海里淹死,绝不劳烦你动手!”
“去去去,赶紧滚,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艾莲没工夫跟他们多费唇舌,抬腿在斯顿屁股上虚踹了一脚。
两个汉子不敢再磨蹭,合力扛起幻甲虾放到船上,朝着浅歌海绕去。
这附近水道交错,再加上天黑,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
艾莲回头看了眼正缓缓靠近海岸的庞大帆船。
红矛兄弟会。
这片海域最贪婪也最血腥的亡命徒,这次可不是小打小闹了。
不能硬拼,那是蠢货才干的事儿,如果...
艾莲眼珠子一转,头上冒出个大灯泡。
要是能来一波借刀杀人岂不是更妙???
她抓紧乌角枪,转身往村长大屋的方向狂奔。
才跑出十几步,她扯开嗓门高声尖叫起来。
“海盗进村了!”
“红矛兄弟会杀上岸了!”
“大家伙快跑啊!海盗要来杀光所有人啦!”
尖锐喊声顺着夜风远远荡开。
......
......
村长大屋前。
几具被石块砸得头破血流的劫掠者尸体横在下面。
“老不死的,你还能撑多久?”
山坡上,劫掠者头领【罗克】披着件海豹坎肩,手里拎着沾血弯刀。
“里面的人听着!”
“识相的乖乖出来投降,老子留你们一条活路。
否则等这门被撞开,屋里连只耗子都别想喘气!”
四周的二三十个尖石村壮汉跟着放声大笑。
屋子里,老村长背靠着厚实门板,手里紧握短柄铁斧。
“村长,咱们的石头砸光了,外面那帮畜生正在准备撞门呢!”
几个年轻村民脸色煞白,手里握着鱼叉,手背筋络高鼓。
“慌什么?都给我把嘴闭上!”
老村长呵斥一句,旋即在腰间摸索片刻,掏出个巴掌大小、通体淡青的海螺。
周围人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只当是老村长平日用来消遣的旧玩意儿。
但其实不然!
这是他在十几年前从超凡者集会上淘来二手超凡物品!
这东西能无视地形,将话语传到三里内指定之人的耳畔。
可惜,二手毕竟是二手。
这海螺里蕴藏的“灵性”早就干涸大半,如今仅剩两次使用机会。
他原本想传讯给鳞渊村的小杰克,让他带人杀出来里应外合,一举把这帮劫掠者全歼。
但他又舍不得。
真正的海盗还没出现!
若是随意暴露鳞渊村这个底牌,黑魂村就真的再无退路了。
“必须忍住...再等等...现在的情况不算太危急...
等他们把撞木抬上来,最松懈的那一刻...”
老村长喃喃自语,指节反复磨蹭着海螺。
突然,外头大笑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与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
难道是小杰克不听指挥私自出动了?
老村长心里咯噔一下,凑到瞭望孔前,眯起眼往外张望。
大屋外,土坡上。
尖石村探子连滚带爬冲上土丘,鞋都跑丢了一只。
“罗克老大!罗克老大!出事了!”
罗克皱起浓黑断眉,不耐烦地一脚将这探子踹翻在地。
“叫唤什么?老子没聋!撞木抬上来了没有?
半个沙漏内砸不烂这扇门,老子把你扔进海里喂螃蟹!”
探子捂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村口的方向。
“不...不是啊老大!村边有个白嫩丫头,正手里提着长矛鬼叫呢!”
“叫什么?”
“她喊海盗来了!说红矛兄弟会杀上门了!”
罗克愣了半秒,随即面皮狠狠抽搐几下,泛起暴怒。
“海盗?红矛兄弟会?去他妈的海盗!”
罗克抓起探子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两天前!就是两天前!”
“黑魂村这帮下贱胚子,就弄了条破船挂了个海盗旗,把老子当水猴子耍!”
“现在这帮混球又被老子堵在屋里,居然还用同一招骗我?”
他一把推开探子,指着自己脑袋,愤怒至极。😠
“一个把戏玩两次,真当老子傻吗?”
周围的汉子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就是!黑魂村这帮穷鬼真是没招了!”
“冒充海盗还不够,还冒充红矛兄弟会??”
“我看是活得不耐烦了呢!”
......
“呵!”
罗克冷笑,手中弯刀呼啸着挽了个刀花。
“留些人把这儿给我盯死,连只耗子溜出来都给我乱刀剁碎!”
“剩下的弟兄跟我走!”
罗克咧开大嘴,露出满口黄牙,眼中满是残忍光彩。
“我倒要看看,这帮杂种今天怎么演这出海盗戏!”
......
......
海滩边缘,海浪一遍遍拍打沙粒。
那艘双桅黑色大船已经稳稳卡在近岸的深水槽里。
沉重跳板轰然搭在浅水礁石上。
七八个身披硬皮甲、腰悬弯刀的身影大步走下跳板,手里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
水面一片昏黄。
领头的中年男子脸上斜斜横着一道刀疤,右耳朵只有半边。
他正是红矛兄弟会的小头目,人称“缺耳”【马尔斯】。
“妈的,这破地方连个引航的灯桩都没有,差点让老子的船撞在暗礁上。”
马尔斯啐了口唾沫,手掌按在刀柄上,不耐烦地四处打量。
“老卡隆死哪儿去了?”
“不是说来接应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