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掠过，帆布猎猎作响。
老库姆单手压着船舵，仔细打量着前方的海域，伸手指了三四个方向。
“那儿，那儿，那儿，还有那儿！这些地方都是沉船多发地。”
“也不知道海莉她娘是不是船坏了。”
他砸着嘴，又把猜测给否了。
“只不过，咱们一路开来，也没看见老海莉。
况且她是老渔夫不至于连这都不知道！”
艾莲侧身坐在船舷边，视线顺着洋流游走。
在她的视野中，各种交错的鱼群游曳路线纤毫毕现，只可惜看不到人的。
“除了碰礁，这片水域最近有别的怪响动没有？”
“比如说幽魂？水鬼？亡灵？还是搁浅的海妖？还是什么别的异怪？”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缩起了脖子。
在北海，各种异怪传闻数不胜数，但老渔民都知道，那不只是传闻这么简单。
幽魂会吸人生命，水鬼会拖人下水，亡灵无差别猎杀人类，海妖则会用歌声迷人心智。
至于其他的异怪...最好祈祷别遇见就是了。
海莉浑身一颤，触手在身后蠕动得更加焦躁。
“不...不会吧？”
“这附近可从没听说过有这类事情...”
“好了，先别瞎猜了，我们先去那几个地方看看吧！”
就在这时，老库姆发话了，他指着原先说的几个沉船多发地。
“大家分开行动，去附近岛礁找找老海莉，无论找不找得到先回来再说。”
老库说完朝艾莲看了一眼。
老杰克有意让这小丫头接手村子，他是知道并且赞成的。
见鲨鱼娘点点头，他这才扯开嗓子指挥甲板上的渔夫。
如今没有任何线索，也只能用本办法挨个找了。
三艘轻便的尖底划艇被缆绳徐徐垂入海面。
几个汉子提着鱼叉跳下第一，第二艘，一艇两人，由老渔夫带队划着离开。
第三艘小艇则留给了艾莲与海莉。
艾莲坐在小艇内，双膝上横着乌角枪，手里拿着两把船桨，旋即递给海莉一把。
“拿着，别担心，你妈妈肯定没事的！”
海莉接过木桨，小脸苍白神情满是无助。
显然，这样的安慰对于深知海洋残酷的章鱼娘来说，收效甚微。
她的父亲曾经就是这样出海后一去不回。
艾莲轻轻叹了口气，滑动船桨。
小艇悄然滑入了犬牙交错的暗礁群中。
......
......
碎石荒礁深处，一座孤零零的黑色岩台横在海涛中。
一个长相酷似古神的章鱼头妇人，正被粗麻绳捆在石柱上。
她胸口缓慢起伏，下巴处的粉紫触手无意识蠕动着，
这正是黑魂村的老海莉。
在石柱不远处，两个身裹海豹皮短袄的汉子，正用短刀插着烤鱼。
“罗克老大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到黑魂村了吧？”
稍显年轻的汉子转着烤鱼，含糊不清嘟囔着。
“妈的，前天真是撞了邪，居然被一群假海盗吓得屁滚尿流。”
“丢人丢大了唉！”
旁边脸上黑毛浓密的汉子冷笑一声，抓起皮囊灌了口麦酒。
“这不怪咱！谁能想到黑魂村那群软骨头敢玩这种把戏？”
“那老不死的东西，真以为租一条大船挂个海盗旗就能装神弄鬼？”
“结果今天天一亮，咱们的探子就摸清了底细。”
“没交保护费，没死人，连粮仓都没搬空，这他娘的要是真海盗，除非那群亡命徒全都改信了光明神！”
“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居然敢骗罗克老大？”
气氛骤然一冷。
海风刮过，稍显年轻的汉子打了个冷颤，眼中却满是快意。
“谁说不是呢，罗克老大生起气来可不得了！这要是进了村呐，我都不忍心看！”
“嗬！”
不远处传来一声不似人的嗬嗬声。
老海莉极力扭动着身子，绳索勒得皮肉生疼，眼神怨毒地看着两人。
她一想到自己女儿还在村子，就恨不得生吃了这群人。
“喂，老怪胎，省点力气吧。”
年轻汉子斜眼瞥着石柱上的妇人，语气鄙夷。
“咋地？你昨晚嘴不是挺硬么？现在想说？！”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老大心里早就有了准数。”
年轻汉子转头看向身旁同伴，有些纳闷地抓挠着后颈。
“话说回来，老大干嘛非留咱们在这儿看着这么个丑八怪？”
“这模样看着跟深海魔鬼一个德行，直接丢去喂鲨鱼不好吗？”
“你小子懂个屁。”黑毛汉子翻了个白眼。
“她是黑魂村的熟面孔，万一前头村子抵抗得狠，把这老货拎出来挂在长杆上，多少能让那群村民手抖两下。”
“再说了，咱们的主要任务是盯梢巡逻队，管她死活干嘛。”
“那倒也是。”
年轻汉子砸吧着嘴，眼神不自觉在老海莉身上扫来扫去。
“话是这么说，但干坐着也是无聊，这娘们儿身段倒是挺好......”
“咳咳咳！”
黑毛汉子被酒水呛住，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盯着他。
“你脑子进海水了？这你都能下得去*？”
“你他娘的哪怕发情也挑点正常的吧，吃点好的行不行？”
年轻汉子被骂得讪笑两声，搓了搓手掌。
“我这不是随口说说么...随口说说...但我觉得...”
“别犯浑了，起风了！”
话音未落，黑毛汉子的忽然起身，探头望向远处的海域。
年轻汉子收敛了嬉笑，抖掉长剑上的烤鱼，起身张望。
“什么人？”
烈日之下，海面泛起粼粼波光。
一艘轻巧小艇正缓缓朝这边摸索过来。
看到这一幕两个汉子的神情才稍稍缓和下来。
小艇上没有渔夫，也没有民兵，更没有身穿铠甲的巡逻队。
只有两个纤细的少女身影。
前头的少女红黑发色，身段姣好，皮肤更是白皙得不似渔夫。
坐在后面的少女虽然差了点，但皮肤也不赖，尤其是身后蠕动的触手让年轻汉子心头火起。
“我的海神老爷啊......”
“你快瞧瞧...瞧瞧后面的女娃子！”
“绝色啊！”
他眼珠子几乎凸出眶外，嘴唇剧烈颤动。
黑毛汉子同样看直了眼，只不过看得是那个红黑发色的女孩儿。
在这多风多浪的北海，寻常妇人早就被海风蚀刻得皮糙肉厚。
何曾见过这般皮肉如初雪、骨相如玉雕般的尤物？
“后面那个是这老章鱼的小崽子？？”
年轻汉子呼吸粗重，眼中爆发出狂热与贪婪。
“真是没想到...丑八怪也有漂亮女儿！”
既有章鱼触手，又有美丽容貌，这才是他心头最完美的女人。
这两人各怀心思，完全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中。
他们在这里望风，罗克老大去村里抢劫快活，哪曾想会遇到这种大造化！
石柱上，老海莉似乎听到了他们的污言秽语。
她艰难抬起章鱼头，望向了正逐渐接近的小艇。
当认出自己的女儿，和隔壁的小艾莲时，老海莉剧烈挣扎了起来。
“呜！呜呜——！！”
她发不出清晰的词句，只能从喉咙挤出呜咽。
走啊！快划走啊！
老海莉满眼血丝，心中全是作为母亲在面对绝境时的苦痛。
黑毛汉子回身一脚踹在老海莉腹部。
“闭嘴，老杂碎！”
“别弄出大响动把她们吓跑了。”
黑毛汉子抓起麻绳，冲着同伴低声催促。
“那小艇吃水浅，跑起来快，咱们先躲起来，等他们上岸再包过去。”
“前面的白嫩丫头归老子，后面的小章鱼归你，谁也别抢！”
年轻汉子兴奋得面皮泛红。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