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身躯一僵,蓦地抬起头来,沉静的目光里流淌着惊诧,不敢置信地瞪着艾莉西亚:
“艾莉……你……你知道什么了?”
这一瞬,心脏都仿佛漏跳了几拍,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慌张,仿佛被人捉奸在床的出轨人夫,无地自容,又忐忑不安。
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不断地翻滚着,好似煮沸的开水,沸腾着,沸腾着,不断地往上涨,涨到了最高点。
“艾莉,我……”
江南春的舌头都开始打结了,不停地吞咽着唾沫,想要解释,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看着艾莉西亚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自己。
一种别样的悸动涌上心头。
明明,艾莉西亚好似已经知道了病重的事实。
明明,现在尴尬得如同背叛妻子的出轨荡夫。
但江南春却莫名觉得心里极为踏实,仿佛卸掉了一副沉重的包袱。
这一瞬,已经放松下来的空荡心脏,某种东西破土而出,随后不断蔓延,占据,飞速填满了整颗心脏。
但那不是愧疚,不是自责,不是后悔。
竟然隐隐释怀,甚至有些欣喜。
滚滚热浪在体内流窜,江南春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燃烧起来。
在身体和心灵的双重刺激下,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也泛起阵阵白光。
身体里的血脉都要逆流而上,冲出胸膛,将身体撑爆,剧烈的痛楚,痛得江南春几欲昏厥过去。
“嗯……”
鼻孔喷薄出一声粗气,难耐的燥热从体内迸射而出。
江南春的身体变得更加亢奋,更加疯狂,只凭借本能行事,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突发的状况。
这一刻,他好像变成了一座熊熊燃烧的火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脱落,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
“老师,学生当然都知道了。”
艾莉西亚轻咬红唇,绝美的面容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哀愁,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点点泪光,丝丝幽怨。
她虽然早就知晓了一切,但仍然有些羞于启齿,毕竟那是她心心念念的老师:
“在艾莉来之前,您是不是在自己解决?”
“啊?艾莉,你在说什么呀?”
江南春惊得连忙摇摇头,差点从窗台上栽下来,额前的汗水如飞瀑的雨珠,摔打得噼里啪啦作响,急促的语速慌忙掩饰着别样的心虚。
“您,您还瞒我,您的病是不是就是……”
“您这三个月都未回勇者学院主殿一次,您怎么可能不……您是不是宁愿自己解决,都不来找艾莉,您是不是嫌弃艾莉没用?!”
艾莉西亚越说,眼眶越红,白嫩泛红的玉手紧紧攥着裙摆,洁白的牙齿死死咬住红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对不起,对不起老师,艾莉娶了您却不能给您幸福,不能让您享受身为人夫的欢乐。”
“艾莉真的好没用,好没用。好自私啊。”
“不,不是的!”
看着那张泫然欲泣的精致俏脸,江南春的心都快碎了。
可是,这一次却不能像以往一样将其一把拉入怀中,狠狠地亲吻她的红唇,温柔地告诉她,艾莉是最棒的孩子。
这一次,江南春做不到,也真的真的不能去做,不然……
“不,老师,艾莉没有伤心!”
出乎江南春预料的是,艾莉西亚并没有落下泪来,反而两下擦干微湿的眼角,倔强地仰起小脸,露出甜美的笑容:
“嘿嘿……您看这是什么。”
明媚的少女调皮地伸出右手在江南春面前来回晃两下,然后变戏法似的掏向左边的袖子,转眼拿出一个小巧精致泛着流光的水晶瓶。
“嘿嘿……艾莉吃了这个,就能让您拥有幸福了!”
“这是……”
江南春嘴唇微张,一眨不眨地盯着艾莉西亚手里的东西,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当然认得那是什么。
欢愉女神教会的秘药——欢愉秘药。
专门帮助毫无魅力、身体虚弱的女人重振闺房之威的不二法宝。
号称哪怕是再萎靡无能,虚弱乏力的女人,只要服下都可以重振威风,让伴侣处处满意,从此细心体贴,无微不至。
而这秘药以七色排列品相。
黑紫色品质的秘药,药效最为霸道,虽见效最快,效用最好,可也最为伤身,服下一颗初入九阶的法师都要炼化个一时半刻。
虽然这秘药损伤体魄,无奈闺房之乐总能牢牢拴住世间男女。
而且,谁愿意看着好不容易娶到的俊朗伴侣还不能一亲芳泽,到头来只能无力地捶打着胸口,暗自垂泪。
甚至还要担心伴侣出轨去寻找别的女人,给自己添上一顶帽子。
这样想着,吃点秘药也算不得什么。
只是这黑紫品质的欢愉秘药,欢愉女神教会早就不再炼制,想要得到一瓶,都要花费上千金币。
如果想得到这满满一瓶,难度堪比登天,恐怕只有去向欢愉女神教会会长莉莉安娜亲自求取了。
而那一位可不是易与之辈呀!
艾莉西亚是哪里搞来如此多的欢愉秘药?
“不,不是,艾莉,老师不是不让你碰,而是今天不可以!”
“艾莉,你不是想要和老师孕育孩子吗?”
“老师答应你,马上我们就准备……,一定可以生下健康的孩子。”
“真的吗?老师,您没骗我?”
听到江南春提起孩子,艾莉西亚瞬间忘记心痛和难过,美丽的凤眸闪烁晶亮,激动得身体发颤差些跳起来。
“艾莉,老师骗谁也不会骗你啊!”
江南春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心里痛苦无比,五脏六腑像是被点燃一般的难受。
是坚持得久反而习惯了吗?
他觉得头脑甚至稍微清醒了一点。话说的也利索了一些。
这么长的时间恐怕已经早就打破了记录,毕竟某个奇怪的人在这三个月里专一喜好记录这些时间。
只是现在仍然不能松懈,于是他长长出了几口气,打起精神继续开口劝着:
“到时候我们至少生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男的像老师,女的一定特别像你。”
“哈呵呵……老师一定是糊涂了,咱们的孩子不像你还能像谁呀?还能像别人吗?”
“艾莉,只要你今天先离开,老师保证一定不会骗你!”
“我们一家四口,一定会千年万年,一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江南春故作轻松,说着笑话缓解尴尬,脸上浮现灿烂的笑容,但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可这随口而出的笑话,有朝一日会不会成真呢?
谁都不知道。
艾莉西亚也并未察觉不对,反而高兴地抱住江南春的脑袋,向光洁的额头主动献上香吻柔声道:
“谢谢老师愿意原谅我,艾莉好感动,好开心。”
“嗯,艾莉一定会努力,争取和老师诞下健康的宝宝。”
“那艾莉先离开了。”
艾莉西亚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嗯,慢……慢走。”
“呼呼……”
看着艾莉西亚欢快离去的倩丽背影。
江南春总算松口气,瘫趴在窗台上,滚烫的汗珠布满额头,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出来似的。
心里的防线也陡然一松,卸下防备。
“咕噜咕噜……”
“嗯?什么声音啊?”
艾莉西亚猛然回头,扫向四周,查探奇怪声音究竟从何处传来。
这声音极为奇怪,像是愈走愈窄的幽暗古洞吹出的呜咽风声,又像是茂密山林间的野兽叼着腐肉,低声哼哧哼哧的咀嚼声。
越听越是觉得诡异!
艾莉西亚紧张兮兮,警惕地环视四周,最终将目光落在小屋狭窄的窗口上。
“啊……嗯……”
“老师,您怎么了。”
这一看可不要紧,像是刚才的倾心交谈,深情表白触怒了某位神秘的存在,这才小施惩戒。
艾莉西亚闪烁晶亮的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眼睁睁注视江南春。
在她的眼中,江南春那明亮深邃的眼眸失去了平时的冷静与聚焦,仿佛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着,眼球不自觉地向上翻去。
就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辰,被突如其来的喜悦与兴奋紧紧攫住,无法挣脱。
“不,艾莉,不要看!”
拼命从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句话,强烈的灼痛感冲击得江南春无法自持。
狂热的情绪在他眼中燃烧,化作激动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眼角两侧奔涌而下。
牙关紧咬,几乎要把牙齿咬碎,生怕发出一丝声音,惹恼了什么不可抗拒的东西。
“呃……”
上翻的眼球迟迟无法聚焦,拼命地想控制,却无法抗拒身体本能的反应,眼球上下来回翻动着。
这模样当真美丽极了。
“呃……”
江南春眼前刷起阵阵白光,身体一僵,松开抓紧窗台的双手,直直地向床上倒去。
“老师,您怎么了!”
艾莉西亚惊呼连连,脚下一点身形飘然而起,直接推开房门,一步迈进屋内。
“不!艾莉,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