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不怪你，老师只盼望着你能回头。”
低沉沙哑的声音，仿佛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带着无法抑制的悲怆，还有一种让人揪心的苍凉感。
江南春却浑然不觉，低垂着头挡住脸上那片黯然神伤，依旧自顾自地叙说着：
“塞拉，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吗？那时你最讨厌老师喝酒。”
“老师一打开酒壶，你就迈着圆滚滚的小腿，像只小鹿一样蹦蹦跳跳地来到老师身边，仰着肥嘟嘟的小脸蛋儿，乌黑的大眼睛扑闪扑闪，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师，好像在说，老师，您能不能不要喝酒了？”
“但每次老师都只是伸手掐掐你肥嫩的小脸，继续自顾自地倒酒。”
说到这里。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塞拉菲娜，深邃浩瀚的眼眸中蓄着泪水，嘴角却是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像是在笑，更像是心酸的自嘲：
“一到这个时候，你都会用胖乎乎的小手盖住自己的鼻子眼睛，一边踉踉跄跄，东倒西歪，在房间里胡乱走着，一边不断念叨。”
“老师，老师，酒气都把我熏醉了，头好疼啊，您能不能不喝酒？”
“偶尔还要停一下脚步，分开手指头偷看一眼老师，想着老师怎么还不过来？”
“难道是我演的不像吗？那副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江南春的声音越来越低，低沉暗哑，带着几分哽咽。
朦胧的水雾在他眼中肆意蔓延，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往昔，嘴角的笑容却愈加浓烈，肆意张扬：
“等到了你稍微长大一点，就偷偷抱着那你还要高还要大的酒坛，一步一喘气，跌跌撞撞地跑到后山，不是藏在山洞，就是埋在林间。”
“只是无一例外，老师都能找到。”
“那个时候你说，我要跟着老师好好学魔法，等到我剑术阶位比老师高了，就要把整个勇者学院的酒都藏起来，不让老师发现。”
“世事无常，岁月变迁，塞拉现在你，你的阶位真的比老师高了然后呢？你……”
“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强，强迫老师……”
江南春的声音戛然而止，喉结不停地滚动着，眼眶红得吓人，却又倔强地忍住了泪水。
从小养大的孩子，亲自培育的学生。
居然大逆不道地要对他做这等龌龊肮脏的事情，失望，心痛，怀疑，怎能不让人痛彻心扉？
那一刻，江南春的心脏像是被人硬生生撕碎。
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晕，腥甜涌上喉咙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喷出来了。
眼前又是一阵迷幻，他摇了摇头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却已经做不到了。
粉红的花茶催动那股翻滚的血液，心痛慢慢消散，化成温暖的春潮席卷全身，不可言说的旖旎妄念一个接着一个钻进脑海。
英俊的脸庞因激奋而变得通红，江南春只能强撑起作为老师的最后尊严，但语气早就平缓了许多：
“塞拉，老，老师年轻的时候，连伴侣都没有想过，又怎么会想过会有孩子呢？”
“可是后来收养了你，再到后来组建了征讨魔王的小队。”
“才真的理解了那种为人父母喜悦和幸福。”
“小小的软软的一团，到处撒欢乱跑，会抓着我的衣袖奶声奶气地叫着老师，会用胖乎乎的小手帮我擦拭额角的汗珠，会在我睡着的时候爬进怀里，用圆滚滚的小胳膊抱着我的脖子撒娇。”
“那段日子是老师生命中最快乐的日子。”
“虽然很累，虽然很辛苦，但却是老师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因为你们都在，陪伴着我。”
“可是现在，你，你要强……强迫你的老师？”
“塞拉，塞拉菲娜，我是老师啊，是将你养育成人的老师啊！！你怎么可以……”
“你如果真的当我是老师，就，就，回头吧。”
“不要再错下去了！”
强撑着说完这些话。
他无力地闭上双眼，两行热泪滑落，像是心痛，像是失望，像是一瞬间卸掉了千斤重担。
但更像是在逃避着什么，生怕控制不住自己，就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老，老师，您，您别哭了，是塞拉不好，您打塞拉吧。”
塞拉菲娜慌忙起身，两步冲到江南春身边，葱白的手指颤巍巍地抚上那张俊逸非凡的脸，抹去江南春脸上的泪痕。
她的手，冰冷滑腻却又带着细致的温暖，一点一点融化无畏的抗争。
“老师，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求您别再哭了，塞拉错了，错了，可是，可是为什么您这么偏心。”
“您只喜欢学妹，只喜欢艾莉，不爱塞拉，从来都不爱。”
“塞拉也好渴望老师的爱，哪怕是一天，一刻，一瞬也好，可是，可是……”
塞拉菲娜飞扑进江南春的怀里，像个受伤的小兽般放肆地哭泣着。
她的双手紧紧搂着江南春的脖颈，眼泪像是断线的珍珠般，圆圆的、晶莹剔透，一颗接着一颗顺着粉嫩的脸庞滚落下来，滴落在江南春的肩膀上，灼热滚烫。
鼻尖是少女特有的馨香味道，让江南春不由得浑身一僵，心跳骤然加速。
“塞拉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但为什么，为什么您只爱学妹，不爱塞拉？”
“学妹继承了勇者学院，得到了老师，塞拉什么都没有，呜呜……”
塞拉菲娜像是飞扑而来的花豹，死死缠绕在江南春的身上，一双玉臂勾住江南春的脖子。
轻柔婉转的啜泣像是小猫爪子挠得江南春的心痒痒的。
明媚温润的少女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正迎风绽放。
他想推开，又莫名地心疼舍不得，双手也不听使唤，反而像是贪恋那份温暖，紧紧抱着塞拉菲娜：
“塞拉，老师怎么会不疼你，不爱你呢。”
“在老师心里你和艾莉都是我的学生，都是亲自我养大的孩子，我爱你们都来不及。”
“我们真的不可以，只要你不再犯错，老师还是和以前一样疼你爱你。”
“可是艾莉不是这样的……”塞拉菲娜轻抬臻首，抽泣着说道。
“艾莉不是这样的？”
江南春眉头微皱，有些不明所以。
“是的，她不是这样的……”
塞拉菲娜抬眸看向江南春，美眸中闪烁着异彩：
“老师，她和我不一样，她得到了您最珍贵的东西呀，现在我也想要！”
“呵呵……”
说着，塞拉菲娜的脸上展开一抹狡黠的笑容，哪里还有半分心伤，整个人像是一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眼睛亮晶晶的。
“老师，学生演的像吗？”
粉嫩的丁香小舌舔舐着红唇，露出雪白的贝齿。
她的动作太突然了，江南春根本来不及防备，等到察觉到危险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压倒在地。
“老师，老师，我爱您，真的好爱好爱！”
“塞拉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