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手套筒电钻头~，螺丝点对点~”

“万~用~表剪线钳~，焊条起硝烟~”

“机工安全和质管，装焊涂冲炼~”

伴随着大青花鱼“优美”的歌谣，锡默卢岛的小旅馆里，杜缘迎来了崭新打工生活的第一天。

“不是，大青花鱼你哪来的调子？”

“哎呀管那么多干什么，快点起床要上班啦！还有，从现在开始你要叫我‘阿库拉妹妹’，指挥官你也不想我们刚到公司第一天就被人给识破身份吧？”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这就起床……”

才到七点钟，太阳便已高挂天边，闪得人睁不开眼。睡眼惺忪之中，杜缘和大青花鱼便晃到了“清波”商业护航公司的总部。

从门脸上来看，“清波”到还算是有模有样：

公司门前的旗台上，特管区区旗和碧蓝航线理事会旗帜迎风招展，三层的混凝土白色办公楼立在园区中心，墙面光滑整洁，正门更是用上了整个特管区都少见的玻璃门，在锡默卢一堆砖房瓦房之中叫人见了眼前一亮。

“还真是像模像样的哈。”

看着眼前这在锡默卢里能称得上是“富丽堂皇”的公司总部，杜缘不由得点了点头，心里留了个不错的第一印象。

为了管理方便，许多商业护航公司都遵循一种“前店后厂”式的经营方式，即公司总部就建在主要港口旁边，公司总部按照什么规格建设，公司港口的其它设施一般也都会按照相同的规格进行建设，“清波”显然也不例外。

白漆墙、宣传栏、图书角，走进总部大楼里，一股国企感扑面而来。

“难道这里真是大厂？”

看着眼前一片富丽祥和的景色，大青花鱼也难以置信。

在来之前，二人在坊间已经听过了不少关于克普卡宴的传言：

有人说他是人民企业家，在企业年会上大谈回报社会，投资了不少公益事业。有人说他是黑心资本家，黑的白的明里暗里赚了不少钱，所谓公益都不过是他洗黑钱的白手套。

但正所谓，坏人不会往自己的脸上贴坏人这两个字，至少在表面功夫上，克普卡宴还是有用心在做的。

来到公司总部前台，接待人员是一个人类女性，脸上看不到多少疲惫的神情，在见到二人来时很快便挂起了得体的微笑：“二位女士，有什么事吗？”

“您好，我们是来应聘护航舰娘的……”杜缘简要地向前台接待说明了来意，对方听后马上用前台的座机打电话联系，才半分钟就给了答复：

“二位请到二楼右手216室稍作等候，马上公司人事会带你们办理入职。”

“谢谢。”

告别接待员来到二楼216，抬头见门牌上写着“人事处”三个字，敲两下门，半天也没有回应。

好在门没有锁，杜缘推开房门，小屋里三个办公工位都空空荡荡，两侧档案柜倒是满满当当。墙上挂钟滴答作响，桌上印章打印机打字机裁纸刀一应俱全，看着很是专业。

“没有人？”

杜缘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此刻是上午7:48，不仅是人事处，几乎整个二楼都安安静静，半个人影也没有。

“大概是还没上班吧。”

大青花鱼如此猜测。

又过了十分钟，陆陆续续才有人来到了各自的工位上，直到时针移到八点整时，HR才风尘仆仆地走进了人事处。

“啊，两位就是新来的员工吧？具体情况我已经了解了，签一下合同没有问题的话就写一下入职安全培训，之后我带你们去分配寝室，然后就可以去护航队报道了。”

说着，两份入职合同就推到了杜缘和大青花鱼面前。杜缘大致扫了一眼合同，很快就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签约单位……不是清波？”

“啊，是这样。”HR对于二人的疑惑似乎早有准备，解释道：

“这里刚来的都是外包员工，你们签的也是短期合同，所以合同的签署方是我们外包公司。不过我们这待遇还不错，八小时双休有加班费，也正常给缴纳社保，也有不少人在这里长干，有些比较厉害的舰娘转正之后就开始和清波签订劳动合同了。”

“很多地方七天或者一个月的临时工都是不签合同的，但我们这里比较正规嘛，毕竟是大企业，所以规定都必须有合同。”

对于HR的解释，杜缘不置可否。她继续翻动合同，很快又发现了第二个问题：

“这合同上很多规定还有甲方的信息怎么都是空的？”

“啊，这个啊，这个到时候会送到我们外包公司的总部去填，到时候我们会把合同给你按联系地址发过去一份，你也可以拍照留存一下。”

零零碎碎的入职手续一直办理了快一个小时，在这过程中，杜缘常常能发现一些不合规的地方，但都被“短期合同情况特殊”、“后面会补”、“比较正规”、“还没转正”等等说辞搪塞了过去，当然，也有必不可少的画大饼环节。

但杜缘慧眼如炬，区区铁柜哪拦得住饱经科技磨练的双眼，她分明看到在文件柜里，所有的长期合同也和杜缘所签的短期合同一般无差，只有少部分地方为了适应合同期限的变化而做出了些许改变。

就杜缘看来，眼前的这些合同，说黑心倒也不黑心，基本工资，加班费，法定假日和社保都严格依照法规执行，但除此之外的地方就是能模糊就模糊，能省则省。

对于一般打工人来说，本着来都来了差不多就干着的朴素思维，吃些小亏也就这么入职了。

但杜缘本来就是来找麻烦的，她也没怎么声张，只是和大青花鱼配合着，悄默声地摸走了不少材料充作物证，准备等到最后摊牌时再算总账。

对于眼前的这番现象出现的原因，杜缘心里也大概能猜到一些。

“清波”作为克普卡宴的核心产业，锡默卢县的绝对门面，本身就面临着重重检查和监督。但“清波”又是克普卡宴产业链中最大的摇钱树，他怎会舍得在这里分文不取？

最简单也最安全的剥削办法，便是通过外包合同雇佣劳动人员，降低了用人成本，也就意味着提升了利润。正所谓挂羊头卖狗肉，用着外包的成本，卖着正规公司的服务，这便是通过外包增加营收利润的本质。

但这样做的问题在于，许多人做事只求问薪无愧，钱给少了，服务质量当然就会有所下降。可在“清波”这里，情况却是反着来——就算使用了外包员工，“清波”商业护航公司的服务质量依然是业界顶流。

而这，便是杜缘接下来要调查的主要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