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凌香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还有成年女性特有的妩媚,似乎才刚刚睡醒。
在意识到黑川莲的语气之后,她立刻清醒了几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妈妈摔倒了。”
黑川莲的声音,沙哑中带着哽咽,
“我们现在在长汐医院的抢救室门口,医生说要马上做开颅手术。”
“我马上过来,你们别着急。”
电话的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随后被挂断。
黑川瑾扬起脸,看着自己的姐姐,声音软软的:
“是房东高桥阿姨吗?”
“对。”
“她会帮我们吗?”
“会的,高桥阿姨很善良哦。”
而且很好骗。
黑川莲在心中默默补充道。
像她那样富有同情心的人,是不会拒绝处在困境中少女的请求的。
这也是她毫不犹豫地给高桥凌香打电话的理由。
“真是一如既往的卑鄙呢,黑川小姐。”
身着哥特服饰的少女紧靠着医院的白墙,话语中带着娇笑和揶揄,
“如此毫不犹豫地利用他人的善良,该说不愧是九世恶人吗?”
“是你搞的鬼吧?”
黑川莲的神色冰冷。
周围来往的医护人员像是忽然按下了暂停键。
就连怀中的妹妹,也停止了动作,只是呆呆地仰着脸,像是一座定格的雕像。
“这种质问的语气,难道说你生气了吗?我们的九世恶人黑川小姐,对一个照顾了自己十六年的蠢女人产生了真感情?”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哥特少女掩嘴娇笑。
“我只是对你干扰了我平静的生活感到不满。”
黑川莲的话语平静,
“让我家的负债滚到惊人的一亿日元,这就是你给我的第二道惩罚?”
叮咚~
清脆的提示音亮起。
“黑川女士,我司郑重提醒你,您的欠款已经逾期3天,如有必要,我们会采取强制手段。”
在一切静止的世界中,母亲的手机忽然亮起,上面是这样一则简短的信息。
“在负债里挣扎吧,黑川莲。”
哥特少女的神情带着俯视的傲慢,嘴角露出的虎牙尽是讥诮。
“看到你在负债当中挣扎,越是痛苦,吾就越是高兴,等到你坠入地狱,灵魂也会更加美味吧。”
“哈哈哈。”
黑川莲忽然仰头大笑起来,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你这家伙,脑袋已经不正常了吗?”
哥特少女露出一脸嫌弃的神色。
终于是受不了打击,所以彻底疯了吗?
明明欠下了1亿日元的巨债,母亲躺在急救室,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黑川莲似乎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我笑的是身为大恶魔的别西卜,好像也不过如此。”
“什么?”
哥特少女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疯话。
“难道你不明白吗?让我升上天堂的,不是还清负债,而是积攒够功德点。”
“只要我攒够1亿功德点,就算没有还清负债,也不会下地狱。”
黑川莲的手如同抚摸小猫一般,顺着黑川瑾毛茸茸的脑袋滑下,低垂着眼眸,叫人看不出情绪。
“蛤?”
哥特少女歪了歪脑袋,完全没法理解黑川莲到底在说什么,
“难不成你有办法攒够一亿功德点吗?以你十六年一万点的速度来看,想要攒够一亿功德点,你总共需要十六万年年,以人类的寿命,这完全不可能做到。”
“按现在看来,你会穷困潦倒地度过一生,然后下地狱……”
“拜别西卜大人所赐,我已经找到了升上天堂的方法。”
黑川莲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是找到了取胜方法的胜利者才会露出的微笑。
从刚才开始,自己的功德点时不时就跳动一下,就像是孕妇肚子里调皮的婴儿一样。
答案是依赖。
是弱者们陷入绝境之后,产生的对自己这个圣女的依赖。
只要自己在他们的眼中,仍然是完美无瑕、值得依靠的存在。
他们就会像蚁巢中的皇后产下幼崽一样,不停的为自己提供功德点。
就像此刻自己的妹妹一样。
“呵呵。”
哥特少女耸了耸肩,对于黑川莲的话语,她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口气里仍然带着酸厉的讽刺。
“既然如此,那么祝你好运,黑川小姐。”
“希望我们不会在地狱相见。”
话语落下,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哒哒哒。
远处的走廊传来了平底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清脆声响。
高桥凌香从拐角处走来,头发随意的挽起,外套底下还穿着宽松的针织衫。
她跑得气喘吁吁,脸色泛着酡红,汗水将前额的几缕鬓发粘在额前,胸口随着她的呼吸隆起又降下。
黑川莲恰到好处地展现着自己的脆弱,微红的眼眶,略显萎靡的神态,如同强打起精神一般,朝着高桥凌香笑笑。
“高桥阿姨,妈妈已经在手术室了。”
“小莲没关系的,你妈妈一定会没事。”
高桥凌香说着安慰的话,脸上满是心疼的神色。
本来就有欠债,现在母亲又出了事,这两个孩子该怎么办?
她的目光落在黑川莲身后的女孩身上。
那应该就是黑川莲的妹妹。
女孩比姐姐矮了半个头,继承了黑川家的良好基因,容貌和姐姐有几分相似。
清秀的脸庞苍白得过分,脸颊的弧度也要更加柔和。
大大的眼睛,弥漫着一层怯生生的水汽,睫毛长而密,发色也要比姐姐浅上一些。
她骨架小巧,肩窄腰细,但胸口和臀部的弧度却格外饱满,在宽松的衣服下也遮掩不住,甚至比高挺的姐姐要更加丰腴。
高桥凌香的神色闪过惊奇。
她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女孩的发育好像还没有那么好。
看起来小莲把她妹妹养的不错。
意识到高桥凌香正在看自己,黑川瑾怯生生地躲在姐姐身后,偷着眼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黑川莲安慰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高桥阿姨,她只是有点被吓到了。”
“阿姨知道的”
高桥凌香并没有在意,而是有些担忧地看向黑川莲,
“小莲,想哭的话可以哭哦,阿姨在这里,会陪着你们的。”
开什么玩笑!自己可是九世恶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欠下一亿日元的蠢女人掉眼泪?
这世界上有两类人不值得同情。
一类是赌徒,一类是瘾君子,自己深刻地明白着这一点。
不过,她的神情还是适时地闪现出落寞。
她微微抬起头,泛红的眼眶与高桥凌香对视,让这个善良的女人几乎心碎。
“高桥阿姨,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