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姬羽的质疑，姜正的眉头皱了起来。
根据之前的两次体验经历，他识海中的“系统”所赠之物没有一次是出过差错的，无论是空间换位符还是谎言甄别符。
“没什么意思，就是这苗青明明作为‘归墟’中的一员，对‘归墟’的介绍却跟我对‘归墟’的了解有不小出入，因此难免有所质疑。”
姬羽这话一出，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我没必要跟你争对错，我是‘归墟’的成员，你懂还是我懂？”
苗青原本不想跟姬羽争这个对错，但是吐真丸的功效却仍是控制着她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在那个自称是‘归墟’的组织天天了解的是‘推翻苍岳皇朝’那些宗旨理念？”
被苗青本能反驳，姬羽倒是不以为意，将翻阅的妖族功法基础典籍放到一边，从床铺坐起身，眼神似是一条出洞的毒蛇，直直望向苗青。
“当然！我在组织这么多年，日夜聆听组织的教诲，岂是你这个毛头小子有资格质疑的？”
在姬羽的问题刺激下，苗青的脸上浮现出恼怒，即是药力的刺激，也是内心的情绪所涌，厉声怒喝道：
“在组织的每一天，我们都会聆听‘先贤’的苦心教诲，了解苍岳皇朝如何用万族树奴役天下，讲人族各个宗门如何踩着妖族的尸骨粉饰太平，讲如果我们可以屠灭一个人族宗门、毒翻一批上榜修士，就是在给苍岳皇朝放血！”
苗青的脸颊气得满脸通红，显然是对姬羽的质疑感到满腔愤怒。
这种被质疑信仰而生的愤怒，应该是做不了假。
将苗青的反应暗暗记下，姬羽在心中默默思考着对方撒谎的可能性。
这样看来，苗青应该没有撒谎，姜正的那枚“吐真丸”丹药确实是实有功效。
“然后呢，就这些？”
就...就这些？
什么意思？
在姬羽的追问下，苗青脸上不禁浮现出一瞬的茫然，像是被问到了什么从未思考过的事情。
“什么就这些？组织的教诲博大精深，我方才所说的不过是九牛一毛！”
“呵，没事了，姜正你继续吧。”
确认完苗青的反应，姬羽轻笑一声，不再关注姜正这边的审讯，又瘫回自己的床上，悠然悠然继续看起自己的基础功法典籍，脚丫子在半空中轻晃，将姜正等人视若无睹。
“所以姬姐为什么你会问这些问题？”
姬羽的问题问完了，这下轮到一头雾水的姜正提问了，只不过提问的对象暂时由苗青转成了姬羽：
“苗青她说得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在我之后，连你也开始质疑你那枚吐真丸功效了吗？”
听到姜正的疑惑，姬羽耸了耸肩：
“放心，吐真丸是没有问题的，她说的确实是她自己所知道的‘归墟’。”
“什么意思？”
“没事，我打听的这件事跟你们暂时没有多大关系。你要是想听，日后求我我心情好的时候自会告诉你，不过你现在应该更先专注于苗青身上吧？”
姜正沉默片刻，目光在姬羽和苗青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最终选择先把疑问咽回肚子里。
“所以你们的据点在哪里？”
姜正将话题拉回正轨。
“平沙镇。”
苗青咬牙切齿，竭尽全力阻止自己本能的回答，脸上挣扎的神色比方才更甚，然而吐真丸的药效还没有消散，在这场与药力的角斗中，最后还是不甘败北：
“孤骏峰往东三百里，平沙镇北部，有一处废弃的灵矿坑道，入口被幻阵遮掩着，那里就是‘归墟’的大本营据点...”
吐露的机密越多，苗青的表情就越是愤恨不甘，眼角甚至已经急出泪花，恨不得将眼前这些人生吞活剥。
“据点有多少人？首领是谁？内部结构是怎样的？”
姜正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苗青的嘴巴像是被无形丝线牵扯的木偶，每一次咬紧牙关的抵抗都只能维持数息，随后真相便不受控制地从唇齿间滑出。
“常驻...三十余人，流动性很大，首领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我们都称他为‘先贤’，归墟之中，所有人一律平等，‘先贤’说过，只有苍岳皇朝这种暴虐冷血的皇朝才会划分人与人之间的不平等...”
苗青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被法家锁链勒出的红痕在雪白肌肤上格外刺眼。
“那你们组织平时是怎么联络的？”
苗青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发出声音。
姜正等待之际，却突然发现苗青的下颌却突然猛地一合！
“不好，她这是要咬舌自尽！”
商衡反应最快，法典金光乍现，一道法家锁链凭空生出缠向苗青的下颌。
可终究慢了一拍。
苗青的牙齿已经狠狠咬住了自己的舌头，嘴角瞬间涌出一股殷红，那双碧绿的猫瞳瞪得溜圆，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痛快表情倒地。
“姬姐！”
在姜正急促的声音下，姬羽不耐烦地啧声一次，从怀中掏出符纸纸瞬间飞向苗青，贴在苗青额头，恢复着苗青气血。
这疗血符的存货可不多，没想到今日还要因为姜正的求情帮他救治苗青一次。
若是她自己独自面对这情景，苗青纵使自尽而死跟她也没有半点关系，连抛尸她都嫌麻烦。
“还好，呼吸还在，不过人已经晕过去了。”
确认到苗青的呼吸，商衡长出一口气，细心替苗青护理好伤势。
之前苗青就已经是被姜正的剑气重伤的状态，这次的咬舌自尽如果一旦没处理及时，只怕苗青这条命当场就要交代在这间屋子里。
“照她现在这种情况，估计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了，今晚就到此为止吧。”
替苗青护理好伤势后，商衡叹气一声：
“没有及时察觉阻止苗青的自尽意图，是在下的失职。”
“哪有的事，商兄已经做得够好了。”
见商衡脸上的失意，姜正安慰道：
“时候确实也不早了，明日就是宗门大选的日子，既然苗青已经昏迷，那不妨就先交给商兄照料，由尽职尽责的商兄照料，我们心里也踏实。”
“也好。”
商衡点点头，向姜正姬羽两人拜别后离开。
“那姬姐，我也先离开了。”
目送商衡离开，姜正转头向姬羽说道。
姬羽没有理会，兀自翻着自己的书籍。
“明日，你准备选择哪家宗门？”
等姜正走到房门前，姬羽的声音这才幽幽响起，传入他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