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娅眨巴着灵动清澈的大眼睛，趴在西尔瓦娜耳边，含笑问道，满眼的期待，像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会，会的……”
眼前满是五彩斑斓的迷幻，西尔瓦娜咬紧嘴唇，努力抑制住喉咙间的干渴，摇摇头，故作镇静地答道：
“老师，老师之前拒绝我，肯定是为了考验我。”
“只要，只要我再多坚持一段时间，老师就会发现我的好，就会喜欢我。”
“那时候，我就能穿上漂亮的婚纱，迎娶老师，成为老师的妻子了。”
娇媚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心跳加速如擂鼓，血液流动的速度急剧加快，呼吸急促，眼眸充血，脸色涨得绯红，她像是喝醉酒的醉汉，整个人飘飘欲仙。
她轻抚着脸颊，眼角滑下晶莹剔透的泪花，笑得格外灿烂：
“到那时，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一定，一定会的，老师一定会喜欢我的。”
“哈哈……”
露西娅捂着肚子轻笑，眉梢眼角全是掩饰不住的得意，眼波流转，充斥着嘲弄与讽刺，仿佛在讥笑西尔瓦娜的天真。
这笑容很甜，像是冬日里绽放的冰蓝玫瑰，绚丽多姿、香艳迷人，却散发着令人胆战心惊的死亡气息。
“学姐，别自欺欺人了，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哪里有什么考验？”
“难不成还要给你打个分吗？优秀的会给更多的爱，及格的就只有普通的爱？哪怕分数就差了一分，依然是不及格？就是不可以在一起？”
“笑话！”
“你这模样，我看了都心疼了，老师只是不喜欢你罢了！”
“不，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西尔瓦娜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拼命地挣扎起来，双手胡乱拍打着，却无济于事，反倒把自己弄伤。
“不是这样的……”
“不是……”
她喃喃地重复着，眼神涣散，神志不清，似乎陷入了魔障，眼角的泪水越流越凶。
“老师他只是在考验我……”
“只是因为……因为我太弱小，根基不稳，资质愚钝，不配留在他的身边……”
“等到等到我阶位提高了，变得更加漂亮，更加优秀，有资格和老师站在一起，老师他才会慢慢发现我的好。”
“到那时，老师他才会……才会……”
“他才会……”
哽咽的抽泣，悲戚的低语，像是在解释，更像是在催眠自己。
少女已经泣不成声，声音微哑，泪湿衣襟，双肩耸动，泪流满面。
这副模样任谁见了，恐怕都要怜惜三分。
可偏生眼前的少女，却是个冷酷无情的恶鬼。
“呵呵……学姐，真的是这样吗？”
露西娅强硬地掰过西尔瓦娜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俯身贴近，盯着西尔瓦娜梨花带雨的俏脸，幽黑的瞳仁里闪烁着诡谲的紫芒：
“学姐，你想想老师捡到你的那日，你是什么模样，老师又是什么样子？”
听到露西娅的话，西尔瓦娜歪着脑袋，像是陷入了回想，不知不觉间嘴角就勾起一抹幸福的弧度，好似风中盛放的铃兰：
“嘿嘿……”
“那时候我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天底下竟然真的有那么俊朗非凡的男人。”
“我从没见过长得那么好看的人，觉得肯定是我要死了产生的幻觉。”
“而且，老师抱起我的时候，喂我吃饭的时候，特别温柔……”
她傻傻地笑着，泪流满面，眼神迷离，浑身都泛滥着幸福的泡泡，仿佛已经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那学姐当时你心里在想什么呀？”
“害怕！很害怕！”
“害怕我满身的污泥灰尘弄脏了那如雪的白衣，害怕我贫瘠丑陋的身体弄脏了老师的眼，玷污了他的纯净圣洁……”
“那一刻我觉得死也心甘了。”
她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水，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所以啊，我必须努力变得优秀，让自己足够完美，配得上老师！”
“我要让老师看到我的美丽，看到我的优秀，让他不由自主地喜欢上我！”
“哈哈……哎呀呀，真感人呢。”
“学姐，你怎么这么天真呢？”
看到西尔瓦娜这副认真憧憬未来的模样，露西娅忍不住仰头大笑，笑得前俯后仰。
“你想一想，当初你不过是街头快被冻死的小乞丐，那般不堪，那般卑贱，老师都不嫌弃。”
“怎么你成为了他的学生，老师反而还会嫌弃你不够好呢？”
“再说勇者学院建立的时候，瓦洛里安王国的第三公主——伊莎贝拉，亲自上门求亲，当年那女人就是九阶的强者了。”
“可老师呢？连正眼都没瞧她一下。”
说到最后，露西娅停顿片刻，忽然凑到西尔瓦娜耳畔，压低了嗓音，魅惑地问道：
“你知道老师为什么不愿意嫁给伊莎贝拉吗？”
“不愿意……？”
西尔瓦娜瞪大眼睛，目光呆滞，“为什么？”
露西娅勾起嘴角，露出森寒的笑容：
“因为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所以学姐别说你阶位提高了，哪怕你踏入十阶，也改变不了老师的意志，老师永远都不会爱你的！”
“老……老师永，永远都不会爱我？”
残酷的话语如刀刃般割裂西尔瓦娜脆弱的心灵。
她猛地睁开眼睛，怔怔地望着露西娅，泪珠顺着苍白的面庞滚落，哭得撕心裂肺：
“不可以！不行！”
“没，没有老师，我，我真的活不下去，真的活不下去的……”
“我要老师，要老师，哪怕跟在老师身边当……”
西尔瓦娜双手抱膝，痛苦哀嚎着，疯狂地摇晃着脑袋，整张小脸惨白，泪水肆虐，眼睛红肿，看上去可怜极了。
这个也曾风华绝代，叱咤风云的女子此刻嚎啕大哭，宛如被抛弃的三岁孩童。
“哎，学姐别哭了，别哭了，我有办法。”
露西娅轻叹一口气，伸出手指，点在西尔瓦娜眉心处，将她额前的碎发抚平。
“有办法？什么办法！”
此刻的西尔瓦娜犹如落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惊喜又急切地追问，甚至忘记了涕泪横流的狼狈。
露西娅唇角扬起一抹阴险的弧度，眸色冰冷而狠辣，声音充满蛊惑：
“皎洁如月、明澈如水的老师，你当然配不上啊。”
“可若是老师与我成婚，被我拿到……散去圣洁之砂，再依次去服侍我魔族里那些未曾体会过人世极乐的公主、女领主……”
“那样还有谁愿意接受老师呢？那个人当然就是……你啊！”
“对呀？对呀？”
“谁会要这样的老师，谁会接受这样的男人？当然是我啊！”
迷茫的眼睛逐渐清醒，西尔瓦娜恍悟过来，欣喜之余，停不住地一下又一下点头：
“没错，是这样，学妹，谢谢你告诉我。”
“我，我具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