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三鸣,数柄飞剑联袂从内门飞出,直去外门中峰。
陈月招来云轿,最后看了眼大黄,嘱咐几句注意安全,挥手告别。
大黄眼里泪光闪烁,一张萝莉小脸却笑得灿烂,“老大,吓死他们!”
陈月背身抬手,简单挥了挥,目光落在云下。
中峰离红莲峰不远,远远就可以看到中峰广场已经站满了人。
外门七峰,除却没有师承的中峰,其他六峰都有峰主带领,列队整齐。
每到这种时候,红莲峰都会显得格外特殊。
从入门开始,陈月就没在宗门内感觉到过自家峰头有什么存在感。
每次这些大型典礼,红莲峰要么随便站,要么就算不来也没关系。
陈月挑了离人群最远的队伍末端,这里正好有座石亭,里面放着石桌石椅,可以坐着看看书。
内门选拔仪式繁多,什么释师大典,祭祖驯话,最后还有和其他观礼宗门联合讲述北海天堑以及天魔对修士的各种心境影响理论。
一套流程下来,没有半天根本过不去
陈月取出怀里的《皕妖谱》,也就他没人管,能在这种场合自由一点。
“铛——”
陈月刚一坐下,中峰广场后角落下一名中年男子。
男子气息磅礴,落地即行道礼。
“修道之路漫漫无期,望我青山宗弟子谨记登山本念,今日青山宗十三代宗主李汛,与诸位同道共论天下大事。”
“天地初分,元气行施,后有一日,天开裂隙,妖魔降世…”
陈月撑着脑袋,半听半看,一时间竟是有些听的入迷。
原本以为是和以前那些例会差不多的修道鸡汤,但这内门选拔的演讲还真有点不一样。
至少说的东西有点意思,是说那心魔的由来。
陈月不禁竖起耳朵,这些东西在别的峰可能是常识,但在他这透着一股新鲜劲。
师尊从来不讲这些,不过要是换做没有穿梭光阴以前,陈月大概也不会对这些历史上的故事生出兴趣。
“三千年前,北海倒卷,血主天魔开天裂缝,致使北边横亘天堑,天魔降世,人间始有天灾一说,期间历经百来朝,无数前辈大能前往北海护道:有正元剑仙以身为剑封北海百年;有琳琅真君以山河作陪,将万里域外化出雄城天关;有沧海道人以仙躯为基,细分关域得至如今的天堑十城;诸多种种,一时难尽所有仙尊之伟力;至今三千年整理,北海历经百世劫难,牺牲无数前辈先烈,终以一道天堑,挡住天魔降临。“
“我辈修士登山一路,或求长生、或求不死、或求道长、或求道重,但切记本念,这盛世太平如何而来——”
“师兄…诶师兄…你是红莲峰的陈师兄吧?”
宗主措辞慷慨,语气激昂,陈月正听得稍微有点动容,忽然被一个压得很低很低的气声给打断了思绪。
陈月奇怪的转头看去,他的位置在队伍末尾,其他峰的弟子队伍都很短,只有中峰弟子能排到这亭外。
在那中峰的队伍末尾,一个少女正揉着腿,像是听得有点腻了,向这边轻声招呼,手里还隐晦的挥着一根细长食物。
陈月啧啧称奇,那食物上有五香和辣味飘来,是个小零食。
“师兄,别嫌弃啊。”
那少女伸手向前递了递手里的零食。
那零食赫然是腌了各种香料的面筋,表面浸满红油,就算不吃辣,光闻一闻也忍不住流口水。
陈月倒是忍住了,没接,好奇打量起那少女。
那少女见没要也不说什么,低头自己先来了一口,哀求道:“陈师兄,别告密啊。”
“呃…”
陈月侧头看向在后方站岗的内门弟子。
那内门弟子的脸就冲着这边,如果不是场合过于严肃,估计那内门弟子能直接过来给这少女就地正法了。
不过看这外门师妹的态度,恐怕是真以为她自己藏的很好,没被发现,而且…也是真饿啊…
陈月看她的吃相,都忍不住有点流口水。
“嘶哈…超辣!师兄你真不来点?”
估计是吃上头了,那少女瞄了瞄左右,矮着身就摸到了亭子里,一屁股坐在对面,递了递辣条。
估计也是觉得上面口水太多,也可能是她还没吃爽,她又不好意思的拿回去自己嘶哈了起来。
陈月还没见过和他一样不守规矩的人,忍不住问道:“你师尊是…”
“嗯?狮樽?”
少女满嘴都在用力,说话都有点含糊了,摇了摇头,“木有啊。”
陈月点了点头,给了个大拇指,也不想问她哪来的底气,别人的因果他一点都不想碰,就这么一会儿,已经有好几双眼睛落在这少女身上,可她好像根本没发现。
“师兄,你是红莲峰的陈月师兄吗?”
陈月本来想好好听听宗主的演讲,但出于对少女的怜悯,还是点了点头。
“哦吼,大名人!我终于见到你了!陈师兄你在我们中峰老有名了!我们大师姐天天把你挂墙上,咳咳。”
估计是兴奋过头,那少女说着说着忽然被呛到了剧烈咳嗽。
“凡修道之士,欲入大道,必去北海天”
“咳咳咳!”
整个广场都是一静,台上,青山宗宗主眼睛扫过末尾凉亭,默默继续出声。
陈月揉了揉眉心,无语看向桌子底下。
这少女藏得倒是快,就是害得本来不怎么起眼的他,一下子成了全场焦点。
不过,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也早已习惯了万众瞩目,而且听这少女的意思,还是他的小迷妹。
把画像挂墙上敬仰什么的,这种事他也是偶有听说的。
碰到这么喜欢自己的人,自然要给点好心情。
陈月微笑道:“你那大师姐想来一定是个有趣的人,如此在意我的话,可让她来…”
“咳咳,天天捅,对着画像就是一顿捅,每天都要换一张。”
少女缩着脑袋,一边说,一边摇头反驳,“大师姐不有趣,我就是想问问,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仇啊。”
陈月嘴角抽了抽,好心情顿时消散一空,早知道要这么聊天,他就不搭这话茬了。
正好,宗主的演讲也到了尾声,陈月看向各自召出坐骑的各峰队伍,也跟着召来云轿。
那少女看队伍准备出发赶紧就要钻出桌底,结果头猛地撞到桌角,满是红油的双手直接捂了上去,蹲在地上好一阵无声哀嚎。
陈月本来还想问问她那个大师姐叫什么名字,看到这一幕果断还是放弃了交流,迈步跨上云轿,忽然侧头看去。
“阿茹,你怎么和畜生呆在了一起。”
一名身形笔挺的外门女弟子按着剑柄,从队伍前方来到亭前。
她像是看到一条恶心的路边野狗,扫过陈月就马上收回目光,俯身揪住那个闯出大祸的师妹耳朵,冷着脸走回队伍。
陈月一头雾水,转眼看到宗主已经带头起飞,赶紧催着云轿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