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间想起刚才分别时,林景霜最后的表情和言辞。
难怪她当时会突然提起漠河一事,还以为只是闲聊,原来是想和自己探讨。
“怎么,你俩吵架了?对了,我听山中弟子说,半月前景云峰出现三息的光阴回转,该不会真是你做的?伤病有所恢复?”
燕长老举着常年喝不完的朱红酒壶,说话的同时,一双眉眼忍不住笑着眯起。
陈月随口敷衍了几句,迈步出阁。
本来对这漠河一词,也就是有点上心,介乎可查可不查之间,但一得知相关史书都被林景霜借走,心里的探究欲就怎么也压不住了。
仔细想想也的确奇怪,之前看的九州史虽然简略,但也囊括了历史上的各大氏族,却唯独没有李家。
漠河李家深居夏国腹地,玄都之外就是李家卫。
这么大的家族却没在历史上留下笔墨。
果然越想越好奇其中变故。
漠河就在李家卫的地界之中,如果有漠河的消息,应该也会有李家的事迹。
陈月招来云轿,直去景云峰。
夜风萧索,陈月坐在云上下意识捂了捂衣襟,想要挡些冷风。
但下一秒,又顿住指尖,静静感受着凉风入衣。
换以前,这风会让他难受不已,但如今却什么感觉都没了。
陈月沉默感受身体变化,眼角微微抬起。
本命剑虽然只愈合了一道剑尖裂纹,但对身体的反哺却是极大。
照这个情况,如果能将剑尖修补完成,身体说不定也会有更多变化。
再加上右眼剑纹还没使用的能力,陈月愈发觉得,这场光阴穿梭必须要好好把握。
一路来到景云峰山脚,夜色正浓,彩廊上有不少道侣在结伴散步。
“陈师兄?你果然来了,这是林师姐让我交给你的。”
陈月刚一落地,守山的门房就眼疾手快递上一枚玉牌。
陈月看着玉牌愣了一下,上面写着“景云十三”。
这是林景霜的腰牌,有了它就相当于是景云峰的弟子,出入无碍。
各峰腰牌相当贵重,除非道侣否则少有人会互相托付。
陈月摇了摇头,也算是吃过见过,稍微感动了一下,接过玉牌驾云入山。
一路上有不少弟子认出红莲峰云轿,男弟子们看着陈月飞去方向,纷纷目露艳羡;女弟子们则一个个挥手招呼争抢着让陈月多看一眼。
陈月背手,淡漠地直去山腰洞府。
还未靠近,陈月忽然转头看向山脚,山脚下一头雪鹰匆匆起飞,向这边追来。
只一眼陈月就看到了一双大大的虎眼,那虎眼红彤彤的看着是刚刚哭过。
陈月笑了,云轿落地,看着林景霜的府门,把玩着玉牌,索性也不着急进去,再等等王虎,好让他多多自取其辱。
只是正这么筹备着,那门里却传出了淡淡的碎碎念。
“你我到此为止,究竟是什么意思。”
“虽然知道你是故意在挑衅王师兄,但…又感觉你别有深意。”
“我真的不明白…听说你以前在山下就是个纨绔畜生…难不成传言是真的…”
“可你至今没有碰过我…难道是我的姿色不如那些山下娼妓…”
“啊…好烦,陈月你到底是怎样的人…如果真和传闻的一样,哎,好吧我知道你就是传闻中的那种纨绔子弟,但受伤在山的两年..就没能让你有一丁点改变吗?”
“啊…你真的让我好烦…你还关心漠河一事,可你却不和我深谈,你还会来找我吗?我刚刚是不是应该直接和你说漠河文史都在我这。”
“要是你来…我就…从此认定你…要是你不来…我就…哎…我又能如何呢…算了,算了,如果不来…就这样吧…或许你根本就不记得了…我是谁…”
陈月沉思,默默收回脚步。
凭借他月女无数的经验,这种会自说自话的女人,最好不要碰。
如果记得没错,上一个这样的大小姐,应该还在考虑怎么把他给阉了。
陈月认真权衡了一下,藏书阁借书有时限,林景霜总有还回去的一天,还是等那一天到来好了,和林景霜还是少接触为妙。
毕竟师尊的教诲不能不听。
陈月收脚,忽然侧头,眼角一吊,一脸的哭笑不得。
一道劲装身影从天而落,满胸肌肉撑得衣襟爆开,一双虎眼露着骇人精光。
似乎是怕惊扰到府中的人,王虎声音压得很低,“陈月!你竟敢擅闯景云峰!”
陈月指尖摩挲手中玉牌,对那故意视而不见的眼神,只有嘲笑。
他理都没理王虎,转头看向府门。
本来想偷偷溜回去,现在被王虎这么一吼,门开了。
林景霜面无表情走出洞府,完全看不出来刚刚有在碎碎念。
她神色平静无波,拉起陈月的手就往屋里引,帮着解释道:“王师兄,陈月手上有我的腰牌。”
王虎红着眼,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陈月把玩着那块腰牌,轻笑道:“景霜,这腰牌怎么香香软软,有些温暖,平日挂的地方想来也是如此。”
林景霜身形明显滞了一下,脸色突得涨红,将那腰牌取回挂回腰间贴在臀侧。
陈月心满意足,看着后面彻底石化,呆若木鸡,像个小丑的王虎,轻巧地用脚后跟将府门缓缓关上。
“你倒是喜欢呈口舌之快。”
林景霜脸上红晕褪去,忍不住轻声嗔怪。
“你倒是很愿意配合。”
陈月笑着走向前厅,主动和林景霜拉开一个身位,这次来的目的,只为看书。
林景霜早早备好了书册,见陈月一心只对书感兴趣,转去书柜拿出几张手写稿纸,轻声道:“那天你说起漠河,我就觉得有些耳熟,后来本想找你一起去藏书阁,结果你在闭关,哎,这些都是我这几日整理出来的,这漠河原来是一处古秘境。”
陈月歪头,“秘境?”
接过稿纸,陈月忽然感觉有点不对。
他悄无声息瞄了眼旁边,林景霜递过稿纸之后,顺势就贴在了肩上,柔腻的曲线毫无忌讳的挤进上臂。
陈月甚至能感受到,那轻轻的、软糯的,心脏的弹跳感。
作为一个床幔老手,陈月对这种刺激倒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最近情况特殊,清心咒本来就已经压不住绮念,又变过女身体验过异样敏感。
这一贴瞬间有点心猿意马。
最重要的是,右眼剑纹传递出一种迫切的,强烈的,想要吸收、吞噬的感觉。
这感觉和女身时面对魔气,如出一辙。
陈月缓缓转头,看向林景霜,一丝冰寒之气,从林景霜的眉心渗出。
那是本命物的气息。
林景霜一双美眸,如桃林起雾扑闪着粉媚荧光,轻声问道:“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