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霜横剑在旁,在陈月身边坐下,面无表情道:“我已经完成今日功课,他不会再来打扰。”
陈月忽然眉头一挑,林景霜说话之时,身上气息微微散出,赫然已是炼气七重。
上次见面她不过炼气六重,虽然是炼气六重巅峰,但这才半月有余就到了炼气七重,还是有点让人意外。
陈月举起酒杯,恭喜了一声。
林景霜没什么情绪,淡淡道:“我记得你入门一年就已经筑基,我两年了也不过才炼气七重,有什么可祝贺。”
陈月尴尬笑了笑,隐隐感觉林景霜好像有点生气。
旁边掌柜眼尖,贴上热脸,“两位,要不换个包间,这二楼人虽少,但眼依旧杂。”
陈月刚要点头,那边林景霜举起酒杯,回了句,“不用。”
陈月只能再次落座。
林景霜看了眼陈月,忽然问道:“你出关,为什么不去找我,之前闭关也不和我说。我找你们那山头狗妖,连山脚都不让我踏进一步。”
陈月摸了摸鼻子,之前事态紧急,实在没什么时间说
而且如今自身能力有所恢复,他也不想再利用林景霜了,或许该和她说清楚状况了。
林景霜忽然叹了口气,原本冷冽的眉眼渐渐柔和,语气也变得轻缓,关切道:“如何了,你的伤势。”
陈月愣了一下,这声关心是真心实意的。
他想了想,只平静回了句,“老样子。”
林景霜垂下眉眼,也不再说话,只是陪着吃饭,帮忙夹菜。
这像极了情侣喂食的场景,一时间看得酒楼里的眼睛艳羡不已。
陈月原本还想直接说清自己的想法,毕竟师尊的话,他不想不听。
林景霜是外门唯一的玄玉剑体,师尊交代不要再靠近,那他自然最好就是不要再靠近。
只是,林景霜好像真的动了心,一言一行都在为他着想。
“后天的内门试炼,你有什么打算。”
林景霜夹起一块清烧龙鱼,轻轻放入陈月碗中。
陈月吃了口灵米,摇头无声。
内门试炼要去北海天堑直面域外天魔,若是以前身体完好,陈月完全不会当一回事。
但现在身体状况特殊,身上两处剑纹虽然都各有不同能力,但还未真正施展过。
眼下他也只能确定一件事,面对天魔胜负未知,但如果是对上筑基境的王虎,那完全不在话下。
林景霜忽然轻声道:“王虎最近去了一趟内门和雨师兄他们有过接触。”
陈月眼角微抬,重复道:“雨枭?景山的五师兄?”
林景霜默默点头,眼底藏着一股难言的忧虑。
陈月眯起眼睛,果然他没看错人,王虎那小子人模狗样,就喜欢玩阴的。
内门试炼会有内门弟子护航,虽然知道王虎一定会在这次试炼上给自己下绊子,但没想到他居然想勾连内门师兄。
不过内门选拔不仅有师兄看护,还有各峰师长同行,料想他们也不敢乱来。
陈月若有所思,继续安静吃饭。
林景霜在一旁吃少夹多,看出陈月对宗内事没怎么关心,一一将他闭关后的事缓缓告知。
陈月一一听过,宗门发生的事情很多,但真正对他重要的,也就两件,一件就是王虎见内门师兄,另一件则是他师尊离峰前警告了一下全宗,不许对他出手。
后面这一件倒是让陈月有点意外,师尊向来和宗内各位师长、祖师不合,导致他也没什么正经的长辈缘,但师尊可从来没这么直接的威胁过师长们。
记得上一次,好像还是他为了带大黄回峰被宗主一巴掌拍回山下的时候。
“对了,那日禁林异动,你在闭关时有感觉到吗?”
陈月摇了摇头,扒完最后一口饭,随口回了句,“听说那里面关着创宗至今的罪人,那罪人怎么了?”
“不是罪人,是我宗祖师,是自囚其中,你入门时,红莲师叔没和你说禁林之事?”
林景霜见陈月吃完,起身向掌柜递出腰间玉牌。
那掌柜的接过玉牌看了眼陈月,见陈月没拦的意思,也就笑嘻嘻给结了账。
这一幕又惹的周围一阵异样,甚至有不少人连软饭男三字都说出了声。
陈月剔着牙,完全不在乎外人眼光,自顾出门,扫过一眼松树,没来由有点可怜那树下急急忙忙藏起来的影子。
索性,他就大发慈悲,帮王虎一把好了。
陈月叼牙签,望着缓缓爬升的明月,和林景霜挑明了现状,“景霜,我师尊有令,让我不要再靠近玄玉剑体,你我到此为止。”
林景霜怔了一下,忽然转眼松树之下,眼神骤然冷淡无光,反问道:“关于上次你问我漠河一事,你有眉目了?”
“没呢,我正准备去看看。”
陈月招来云轿,见林景霜面色如常,不免有些意外。
难不成是他自作多情了,林景霜其实根本没对他动情?
陈月眨了眨眼,晃着牙签,也不好多说,只当是林景霜情绪没到位,抱拳告辞。
林景霜忽然问道:“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藏书阁。”
“哦。”
陈月转头,见林景霜依旧平静,跳上雪鹰飞向景云峰,一时间有点捉摸不透。
不过,他也算是完成师尊嘱咐,此后不再靠近林景霜就是。
但是话说回来,难免还是有点可惜。
陈月遥望那远去身影,忍不住细想那具窈窕身段。
景云峰高冷仙子,轻轻松松被他陈月拿捏,那具被数百名师兄弟们仰慕的身体,只要他想随时都能取之即用。
如果可以,陈月还真想找林景霜放纵一下心中的情欲。
陈月惋惜摇头,催着云轿直去藏书阁。
之前在林景霜房中看了不少夏国史志,但大都是宫闱人文,并没有地理相关。
可漠河这个地名,他总感觉熟悉。
修士记忆不同凡人,一旦有印象,就说明曾经一定接触过。
一般来说,他也就看书时会动陌生地名有印象。
陈月在藏书阁门口落下,在李家呆的这些天,虽然都在看书,但能察觉到,那片地界并不安稳。
外有饥荒、山匪,内里似乎也有家族内斗,权利更迭、暗流涌动。
从李家的家境和周围人的口碑来看,李家应该是夏国有名的门阀大家。
只是之前看史书却没看到过李姓氏家,这一点果然让人很在意。
走入藏书阁,陈月直奔登记名录的书目一栏,粗略扫了一眼,几本想要借的史书,全被打上了出借的标记。
陈月疑惑看向旁边的长老,“燕长老,这些史书都去哪了,怎么一本不在阁中。”
“陈师弟,你说不在阁中还能去哪?”
陈月呆了一下,“被人借走了?”
“不然呢。”
“可否告知是哪位同门?”
“你的道侣啊,景霜师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