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正眉头微皱，不太明白商衡的意思：

“你刚才不是用法典分析出了那杯酒里混着万族树之种和符水吗？”

“那是因为法典的功能是查询物证，将调查对象与法典记录的资料进行匹配筛选，从而提取信息，却没有具体查证个体的过去、心理想法、或者是否撒谎的功能。”

商衡挠了挠头，稚嫩的脸蛋上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的尴尬，耐心解释道：

“现今的法家宗门虽已尽数灭亡，但在灭亡之前大抵分为法、术、势三种流派，就像正常宗门之中通常也分体修、剑修、术修。”

“法者，律令条文，定规矩方圆，检索典籍、甄别物证、归档立册...这些是‘法’字一脉的本职。正好在下对这些事做起来还算得心应手，所以对‘法’字一脉略有涉猎。”

“势者，以威立势，御天下万民，以势驭人，以此成浪潮之势，驭民愈众，权威愈重，浪叠一浪，终成滔天之势，历代奉行法家的君主，便是修行此脉统御众臣万民，在下对此一脉的修行尚浅，之前典礼上让众修士立刻冷静的那声断喝便是此道的粗浅运用，靠着法家内力的震慑效果让人听话，仅此而已。”

商衡叹了口气，将法典合拢，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至于术者……姜兄应当也看出来了，‘术’字一脉讲的是权谋机变、审讯勘验、察言观色、侦破谎言，这些正是刑名之学的精髓所在，只恨在下愚钝，对于‘术’字一脉的天赋可谓是朽木不可雕也，一窍不通。”

听着商衡的解释，姜正嘴角有些抽动。

术业有专攻嘛，根据商衡的描述，他应该就是主修“法”字一脉的法家修士，不擅长其他两脉倒也能理解，而且以商衡这种正直少年的画风，确实不太适合去做拷问的工作。

“所以审问苗青这件事……”

姜正的目光转向倒在地上、被锁链捆得严严实实的丰腴猫妖。

苗青则是听着两人的对话，冷笑连连。

天无绝人之路，看来她的生机还没有完全消失。

既然这些人眼下还缺乏决定性的证据，那么只要自己嘴硬到底，性格正直的商衡就不会强硬定下自己的罪名。

“恐怕要劳烦姜兄另请高明了。”

商衡一脸愧疚地拱手：

“在下只能保证不让她跑了，也能用法典分析她身上搜出来的物证，但要从她嘴里撬出真话、判断她有没有撒谎，还得找其他的专家。”

撬出真话吗...

姜正没有回话，而是将视线移到自己怀中的那一枚丹药。

倒也不是没有别的手段。

“先将她带到别的地方吧，总不能在这个偏僻的废屋里一直待下去。”

...

姬羽房间。

“所以你们就把这人塞到我这里来？”

听完姜正和商衡两人的转述，姬羽冷笑一声：

“我这里是什么垃圾堆吗？想扔就扔？”

姬羽不买账的态度正在姜正预料之中，姜正耐心解释道：

“没办法，考虑到苗青的特殊立场，放到妖族这边只怕会有妖族修士对她心生怜悯多加袒护，放到人族这边只怕她活不过今晚，思前想后，我和商衡还是决定就先放你这了。”

“你就这么信任我？万一我半夜偷偷把她放走怎么办？”

“你不会这么做的。”

见姜正毫不犹豫的回答，姬羽不禁感到些许自讨没趣。

又是这种毫无理由的信赖，偏偏这种信赖还总是让她感到无所适应。

自讨没趣的姬羽，将视线转到商衡，缓解下尴尬氛围。

“在下也认为姬姑娘你不会对苗青有所袒护。”

相比于姜正，商衡这种权衡利益的现实回答才更让姬羽感到舒心：

“毕竟你需要真凶转移你的嫌疑，只要真凶一日不除，你的嫌疑一直都在，这对于不归盟盟主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除非姬姑娘你真要走恐怖组织的路线。”

还是这种回答听着舒坦不烧心，哪像姜正的，听多了实在是有点烧心。

“也罢，你们不是缺人审讯吗？”

姬羽叹气一声，决定将注意力放在审讯苗青这件事上，嘴角一笑，眼中绽放出感兴趣的热忱：

“正好我对拷问这件事感兴趣，不如就拿这个给我练练手呗？”

“姬姐，你说的练手，该不会是要对苗青用刑吧？”

见姬羽眼中绽放的光芒，姜正心头一跳，连忙问道：

“是又如何？”

姬羽没有理会姜正的眼神，随意回答道，狐尾轻摇：

“你们不是没法从苗青口中问出真相吗？正好让我试试，虽然途中可能会缺个胳膊少条腿，但最起码我能保证她不会因此而死，也方便给我一个练手的机会。”

笃定姜正和商衡两人无计可施，姬羽也算间接承认了自己的施虐欲。

或许欺负姜正也算是其中一环，但是姬羽总感觉这么想好像怪怪的，也懒得再细想下去。

听到姬羽毫不避讳的回答，商衡和被俘的苗青都吓了一跳。

商衡有些排斥这种用刑的行为，但他也明白，法家的术之一脉的不少修士们也通常是用这种手段吐纳真言，也正因此，法家宗门在过去兴盛的时代给予众人的印象一直都与正面形象无缘，反而是”严刑重法“四字负面标签一直萦绕在法家宗门身上，也是玄域死战爆发的因素之一。

或许这就是他在“术”之一脉学艺不精的原因。

“要杀要剐随你们便，少在这里假惺惺！”

苗青则是咬咬牙，被锁链捆住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但嘴上仍然不肯服软。

一旦嘴上服软，那就是松口的开始。

这是苗青的想法。

“很好，就是这种刺头才更添不少趣味。姜正，商衡，你们两人让开。”

姬羽轻舔嘴唇，生起挑战的兴奋。

“这种事情，就不用劳烦姬姐亲自动手了。”

然而令姬羽没想到的是，姜正又一次拦在自己面前。

“你又干嘛？”

见姜正一次次坏自己的好事，姬羽忍不住感到些许烦躁。

“姬姐，你是不归盟的领袖，若是轻易沾上这种暴虐的血腥，我认为实在有缺妥当。”

姜正神色认真，他实在不希望姬羽沾上这种血腥。

“哼，说空口白话自然是容易，那你倒是说说，如果不让我动手试试，你要靠什么让苗青承认这件事是她自己干的？你还能有更好的办法？”

姬羽不屑地冷哼道。

姜正没有立刻回答姬羽的问题，而是伸入怀中，握住系统所赠的吐真丸，确认着丹药的圆润触感。

“确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