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的地方就有阴谋,就算是青云门也不能免俗,柳知寒和他师尊又怎会没有敌人?
镜中人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正好是柳知寒决定放过她的那个晚上。
如果镜中人真的是柳知寒师徒的敌人…那么,她背叛柳知寒的行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青黑之石砌成的圣殿中气氛凝重,烛火摇曳不安,让凌肆身后的影子也不停战栗。
死一样的寂静持续了很久,凌肆与镜中人久久对视。最终镜人小姐忍不住了,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没想到…没想到…凌肆,你真的很让我意外,只是通过短短几句话,你就猜到了真相……”
“是你太过心急了。”凌肆冷冷道。
呜——
阴风过阵,烛火熄灭,殿门轰然关闭。
点点红光从镜面渗出,汇聚在镜人小姐的眼睛上,唇瓣上,狰狞可怕。
“你说的对,是我心急了。”
她咧嘴一笑:“那么?告诉我,你能否承担起……”
“窥视真相的代价!”
灰雾在殿中弥漫,无数双泛着猩红幽光的双眼在雾中凝望凌肆。
一头头虚幻的恶狼从雾中跃出,龇牙咧嘴地咆哮着,冲向殿中唯一的人影。
凌肆漆黑的意识投影瞬间凝实,弯腰闪身躲过数只恶狼的扑击,以手撑地,一个空翻高高跃起,落在一只恶狼的背上,右臂紧扣恶狼的脖颈,用力一扭,恶狼化作一团黑雾消散。
其余恶狼并不因同伴的死亡而退缩,它们成群结队,反而更加凶猛地扑来。
不能硬耗下去……凌肆右腿蓄力一蹬,险之又险地避开狼群的利爪,落地后便迅速向镜面奔去,狼群紧随其后,可速度总是差了一截,每一次锋锐的利爪都只是擦身而过。
镜面近在咫尺,凌肆弯腰发力,蓄力飞跃数级台阶,一拳轰出!
唰!身后狼影尽数破碎,化为灰烟袅袅而散。
殿中陷入片刻的寂静。
“好妹妹,姐姐我可真服了你了。”镜人小姐散去红芒,无奈叹道:“下手这么狠,真是奔着杀我来的啊!”
凌肆收拳而立,面无表情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刚才的狼群看着唬人,可实际上却简直弱得不像话。”
镜人小姐笑了笑:“只是吓吓你而已啦,就像一开始见面时那样。谁叫我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为你好的话,你却认为我是坏人呢~太伤人心了!”
“你的意思是?”
“当然是你恶意怀疑我太不道德了,所以我要惩罚你,你想想啊,要是我真的是诱导你杀死柳知寒的坏人,我干嘛要告诉你九窍渎火散的解药配方呢?我直接等着柳知寒毒发身亡不就好了吗?”
“……”
“我说让你干掉柳知寒,纯粹是站在你的角度上考虑的,还带点恨铁不成钢的气愤在里面,懂吗?”
“……”
“懂了吗?”
许久,凌肆抬起头看她。
“你给的解药配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就算配方没问题,材料投入的先后顺序,火候大小,还有其他炼制方法上的细节也一定没问题吗?”
“……”镜人小姐无语凝噎,翻了个白眼。
凌肆忽然一笑,说道:“开个玩笑,是我想多了……我们和好吧。”
“你是真的不再怀疑我了吗?”
“……你猜?”
…………
血刀堂是黑岩城绝对的第一宗门,与阴煞宗和恶鬼门这种次级附庸宗门不同,它是直接依附于天魔殿的顶级势力。
这座宗门位于黑岩城北部,与凌家宅邸并不算近。
凌天邪走在前面,凌肆和朱岫分别位于他身后两侧。
“血刀堂分为兵刀部和灵法部两个部门,同时又独立分为内堂和外堂,外堂接收的大多是杂役弟子和一些资质平庸,修为低下的弟子,内堂则是宗门里真正有天赋、有修为的核心弟子所在之处。”凌天邪指着前方高耸的建筑群,解释道。
“那兵刀部和灵法部又是怎么分的?”凌肆问道。
凌天邪搓着自己的络腮胡,笑了笑,说道:“因为魔气不能炼丹,制符,结阵,只能用来修炼和战斗,所以灵气的修炼者在这里就有需要承担起这部分的工作……你作为灵修,入了堂就是直接进入灵术部,会被要求学这些琐碎的外艺。”
“不过不可贪多,术业有专攻,你择一门深耕即可。”凌天邪对着凌肆叮嘱道。
凌肆微微颔首,道:“我明白了,那朱岫呢?”
“欸…我…我吗?”朱岫进了血刀堂就一直在发呆,听见凌肆叫自己的名字才回过神来。
“朱岫和我一样,修的都是魔道功法,她已经和我一起拜入兵刀部了。”凌天邪亲切地摸了摸凌肆的脑袋,说道,“你一个人入了灵法部也不用担心,我早就托付过那边的人,让他们照应着你。”
“谢谢爹。”
又开后门…凌肆不禁哑然失笑。
凌肆与凌天邪二人挥手作别,一人朝着灵法部方向走去。
顺着台阶小路一路向上,凌肆很快就来到了灵法部所在地。
楼阁林立,古树成荫。
这里大体上来看和血刀堂其他地方并无太大差别,可若是有识货的人,左右两边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里的建筑用料比其他地方好了不止一层。
比如眼前的候法厅,上面匾额上的红字用的是朱砂做的染料,而不像其他地方一样用的红木染料。
“你就是凌肆吧?”一道温柔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一名体态丰腴的妇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毫无察觉…凌肆心下黯然,她躬身行礼。
“晚辈正是凌肆。”
“嗯,不错,小丫头片子长得水灵灵的,倒是有一副讨男人喜欢的好皮相。”妇人打趣地笑道。
“可曾想好了要选什么?是炼丹,制符,结阵,还是炼器驭兽?”
凌肆乖巧笑道:“不知前辈擅长什么?”
妇人闻言,哈哈一笑:“我嘛,最擅长的当属炼丹。这血刀堂的所有人,谁见了不得叫我一声陈丹师?”
炼丹……凌肆沉吟片刻,开口道:“晚辈对于炼丹一道,也是颇有兴趣。”
妇人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凌肆鼻间刮了刮,笑道:“你这小丫头,倒是机灵,得,跟我走吧。”
凌肆腼腆羞涩地笑了笑。
陈丹师便带着凌肆离开了。
片刻后,一名中年男子来到了这里,环顾四周不见人影,不由皱了皱眉,念道:“这凌长老的女儿去哪了?”
他抓住旁边的一名弟子问道:“你刚才见到过一个长得比较高挑,面生的小丫头吗?”
弟子摇了摇头,想到什么,又突然点了点头:“回王长老,刚才是有这么一个人来着,不过已经被陈丹师领走了。”
“陈丹师?什么陈丹师?”王长老突然激动起来,“是不是前几天,和新来的凌长老打起来的那个?”
弟子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