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单是米黄色的,招牌菜那一栏,每道菜名旁都配着小巧的彩色插图,图下跟着简短介绍和售价。其他菜品则只用宋体排印,只列名字与价格,经济实惠。

洛璃捧着那本点菜单翻了两遍,越看越饿,一下子就理解为何刚变成血姬时就失控了——人是铁饭是钢,从苏醒到现在,她竟一口热乎的正经东西都没吃上。

点菜是门技术活,聚餐应酬时能派上大用场。祁亦绯就不在乎那么多了,她往椅背上一靠,大手一挥,让沈塞珈把招牌菜挨个誊到纸上。

我,祁亦绯,打钱!

洛璃连忙按住沈塞珈的笔尖:“这太铺张浪费了,而且墨姐姐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我,洛璃,穷怕了!

祁亦绯接过菜单,头也不抬又报出几道菜名让沈塞珈补上:“宝宝你是个笨蛋。墨老师既然都在前台打盹了,后厨肯定是还有人手的。塞卡,再写上当归黄芪乌鸡汤、菠菜猪肝汤,还有韭菜炒鸭血……补血养生的都写上。”(别忘了本喵的红烧鲈鱼!)(沈塞珈默默记上)

“你虚了?”

洛璃挑了挑眉,可算让她逮住机会嘲讽一波了。

祁亦绯拉了下衣领,露出一抹雪白,弯着眼睛冲她抛了个媚眼:“是啊,不好好补补身子,宝宝你可就没吃的了呢。”

洛璃耳根微微发烫,小声道了句“谢谢”。她心底带着几分愧疚,从苏醒时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欠对方人情了,未来只会欠的更多。

按照之前讨论出的方案,一旦洛璃感觉自己要再因嗜血而濒临失控,就必须第一时间联系祁沈二人。至于之后要做什么,不必明言。

“别想太多,本小姐其实也挺享受的。宝宝你想啊,我们肌肤相亲,你张开小嘴让我发出低吟,这不就是妥妥的付费剧情吗?所以啊,为了你好,我们得多贴贴,要不每天来一次吧!”祁亦绯托腮,含情脉脉。

这家伙,怎么话说得这么容易让人误会,整得自己跟个同似的。可仔细一琢磨,她那番话又挑不出什么毛病,真是气死人惹!

包厢门被人轻轻推开,丝秧缘推着小车停在门口,车上放置着热塑封餐具和一把茶壶。她弯腰将餐具和茶壶一一摆上桌,脸颊泛红,笑容局促,帽檐上的粉色狐耳随动作轻轻晃着。目光不自觉在洛璃与祁亦绯之间来回扫过——显然是听见了方才的玩笑,也不知脑补到了什么地步。

洛璃张了张嘴想解释,祁亦绯却抢先开了口。

“OK了,”她把菜单连同纸笔一起递过去,“好久不见,缘妹妹,等会一起吃饭啊。”

丝秧缘接过东西,轻轻颔首退了两步,转身推着餐车快步走了。

“哦呦呦,缘妹妹~”

“怎么,宝宝你吃醋了?”

“才没有,”洛璃翻了个白眼,“只是单纯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碗筷是六份,说明墨姐姐和小缘都能看见天炎,她们也是魔法少女吧。”

沈塞珈接过话头:“老师是,但丝秧缘的话,是也不是。老师是最早一批就成为辉域界魔法少女的人,也是我和亦飞的魔法引路人。她四年前退役后离开了前线,具体是什么原因,就不便说了。”

“丝秧缘则是在灾变中濒死时被老师救下的孩子,”她顿了顿,“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生来就被魔力眷顾的生灵吗,她就是。要是老师晚救一会,估摸着她就能彻底成为魔法少女了,现在的话只是能看见天炎。”

天炎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也就是说,那女娃娃不是你们老师的亲生孩子喵?”

“没错,对外宣称是亲生的,但老师实际上是未婚人士。真要说,是有一个青梅竹马和她订过婚,可惜碰上了灾变,两人终究还是没能走到一起。”

“那人我和亦飞见过,和老师很是般配,两人感情也很好……唉。”

【从前线退下来之后,我就着手准备开店了,如今也算是圆了我和爱人的梦。】

缘味居如今大受好评,却不见当初相约之人。

原来就算是辉域阶这般强大的前辈,也照样有留不住的人。洛璃心头一动,暗自想道,倘若不是自身这份特殊,她本该在广场那次事件里,早早殒命。

“墨老师现在守着这家小店,日子安稳得很,也算另一种圆满。好啦好啦,难得遇到老熟人,就不提那些陈年旧事了,准备吃饭。”

她说着,指尖抠住塑封膜的边角,嗤啦一声轻响,紧绷的透明薄膜应声破开。光洁的白瓷碗碟显露出来,釉面泛着浅凉的光泽。沈塞珈提起茶壶,顺势为三人斟上热茶,清透的茶汤上浮起薄薄一缕白汽。

天炎扑棱着翅膀从洛璃头顶飞落,蹲在碗沿晃着尾巴:“别忘了第一口鱼是本喵的!”

祁亦绯笑着弹了弹它的小脑袋,刚要开口,包厢门被轻轻叩响。丝秧缘捧着一方木托盘走进来,盘里整整齐齐码着三碟小菜:凉拌木耳、拍黄瓜、糖渍山楂。她将碟子一一摆上桌道:“这是店里送的,妈妈让我先端来,给各位垫垫肚子。”

“既然是一起用餐,自然等人到齐了再动筷。”

“好,那我也去后厨搭把手。”

丝秧缘带上门,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这一等便是小半个钟头。

楼下厨房的锅铲声没断过,饭菜香气一阵接一阵顺着门缝飘进来,勾得人胃里发空。洛璃肚子饿得咕咕轻响,只能捧着茶杯小口抿茶。

包厢门终于再次被推开。墨良依换了件干净围裙,端着一口陶制砂锅走进来,锅盖一掀,当归黄芪乌鸡汤的香气裹着热气瞬间漫了满室。丝秧缘跟在身后,托盘上摞着几盘热菜,红烧鲈鱼、毛氏红烧肉、农家小炒肉等依次摆上桌,圆桌很快就摆得满满当当。

墨良依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拉着丝秧缘坐下:“让你们久等了。菜都齐了,开吃吧。”

话音刚落,天炎就“嗖”地窜了出去,一头扎向那盘红烧鱼:“第一口鱼,是本喵的!”

“少不了你的。”祁亦绯笑着给它夹了一筷鱼肉,也不拦,任由它大快朵颐。

猫猫的心愿很简单,吃第一口鱼。

人的初心亦然,开家小饭馆,安居乐业,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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