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长桌对面，整个人像是把二十多年的东西一次性倒了出来，倒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空壳。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看她，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良久，琉璃从主位上站起来，认真的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萨维恩。”她说，“但是接下来我会努力变强，变得比你还强，比任何人都要强。”
萨维恩愣住，他没想到琉璃在听完他的讲述后，给出来的竟是这样的回答。
“那个沙影盟的人，他走之前看了我一眼。”
萨维恩抬起头。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那种眼神，像是在确认我的脸。”琉璃说，“我有预感，萨维恩，我被他们盯上了。”
琉璃可能被盯上了？
萨维恩的脑子嗡了一下。
这几个字落在他耳朵里，和二十多年前那句“瑟德琳出事了”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他当年保护不了瑟德琳。
现在他练了那么多年，当了骑士团团长，成了霜雪国第二高手，可沙影盟仅仅是派出了一个人就在白天的战斗中拖出了他。
瑟德琳，你的女儿被盯上了，而且我好像保护不住她。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几年前被通知王宫遇袭时的那种感觉，整个人被钉在原地，听到最重要的人身处险境，自己却无能为力。
“萨维恩。”琉璃的声音把萨维恩从回忆里拽了回来。
他看过去，对上琉璃的目光。
那双淡红色的眼睛正看着他，眼神很稳，没有任何动摇。
“我知道你在想我母亲的事，你在想她当年是怎么死的，你在想我会不会和她一样。
我告诉你，萨维恩，我不会。”
“我母亲当年死在刺客手里，是因为她当时没有足够的力量。”琉璃看着他，“我没有在怪她，她是个很好的人，只是那些刺客当年能杀死我的母亲，是因为他们找到了一个时机，一个她脆弱、孤立、没有防备的时机。
但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时机，我现在很强，再过一段时间，我会更强，强到他们再来的时候，连我的身都近不了。
你要做的不是担心我，你要做的，是相信我，我会完成你们没有完成的，我会打败你们没能战胜的！”
萨维恩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坐在椅子上，仰着头，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沉重，但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变化，像是冰冻了太久的湖面，底下开始有了动静，冰层在一点一点变薄。
“相信我。”琉璃又重复了一遍。
萨维恩闭上了眼睛，他想起瑟德琳。
现在瑟德琳的女儿就站在他面前，银发垂在肩后，淡红色的眼睛看着他，不躲不闪。
她说“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时机”的时候，声音很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萨维恩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真的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挡在身前的小姑娘了，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接下来的事，我来。
“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我能更强一些，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离开王宫，瑟德琳就不会死。”萨维恩说，“我想了很多年，想到最后变成了恨，恨格里斯，恨那些刺客，恨我自己，恨来恨去，什么用都没有。”
“殿下。”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但比之前稳，“您说得对。”
“您比我看得明白，躲没有用，怕也没有用，唯一有用的，是让自己强到他们不敢再来。”
萨维恩说完这句话，顿了顿。
“但，殿下，我有一个要求。”
琉璃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您说的这些，我想信，但信之前，我得亲眼确认一次。”萨维恩的语气很稳，“我需要您跟我切磋一场，让我看看您现在到底到了什么水准，看过之后，我才能放心。”
“可以，不过不是今天。”琉璃想了想，继续说，“今天刚发生这些事，我需要梳理一下，所以一周后我们再切磋。”
“好。”萨维恩点头，“一周后。”
“那就这样说定了，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殿下早点休息。”
“嗯。”
琉璃走出议事厅，看见莱妮站在门口。
“莱妮，梦......余梦熙现在在哪里。”
“殿下，按照余小姐平常的习惯，可能在训练室里，也可能回去了。”
“嗯，那我去训练室看一眼。”
琉璃沿着长廊往训练室走。
王宫的夜灯已经点起来了，暖黄色的光落在石壁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得很慢，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和萨维恩的对话。
训练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光来，还有箭矢破空的锐响。
琉璃推开门，训练室比她预想的要热闹。
余梦熙站在场地一端，手里握着一把长弓，弓身上还残留着圣力的微光。
她面前立着三个箭靶，每个靶子上都插着几支箭，箭杆上缠绕着冰蓝色的光芒，但那些箭的周围还残留着一些半透明的残影，像是箭矢飞行时留下的重影，还没有完全消散。
梅芙坐在场边，腿上放着一个本子，正低头写着什么。
顺带一提，之前为了方便梅芙来训练室教导余梦熙，莱妮给梅芙暂时在王宫安排了一间客房。
“这次比刚才好。”梅芙头也不抬地说，“但冰蚀散箭的冰蚀效果和菱影箭的重影没有完全同步，你的冰蚀散箭慢了半拍，重影都散开之后冰蚀才炸，等于白费了一半的圣力。再来一次。”
余梦熙甩了甩手，正准备去拔箭，余光扫到门口，看见琉璃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沐沐？！”余梦熙停下训练，把弓收进背包，小跑过来。
梅芙这时候也看见了琉璃，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礼：“公主殿下。”
琉璃摆了摆手，示意梅芙不用多礼，然后看向余梦熙：“你在干什么？”
“梅芙在教我【重型转化】。”余梦熙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我才刚学会，现在在练熟练度。”
重型转化？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梅芙会的唯一一个紫色品质技能吧，这个都教了？
连她沐雪寒的号都还没有紫色品质的呢。
“学的怎么样了？”琉璃好奇的问道。
“不是很熟练。”余梦熙老实的说，“连只融合两个技能都还没做到。”
梅芙在旁边补充道：“余梦熙小姐的天赋很高，殿下，她之前一直只用过增益类叠加，我本来以为她转攻击类叠加会需要一段适应期。
但她的圣力控制比我想的要好，在我教过的人里，这个速度绝对称得上是第一。”
余梦熙听见梅芙的话，下巴微微抬了一点，眼睛亮晶晶的：“也没有那么夸张啦。”
琉璃站在旁边，看着余梦熙对着自己那张写满了“我厉害吧”的脸，额头上滑下来一根黑线。
你一个玩家，学技能比NPC快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看见琉璃一脸无奈的生动表情，余梦熙在心底暗暗松下一口气，还好，沐沐的状态看起来恢复的差不多了。
“行了，别美了。”琉璃说完，转头看向梅芙，“梅芙，今天你们先练到这里吧，我有事要带她走一趟。”
“走？去哪儿啊？”
“刷级。”琉璃凑到余梦熙耳边，悄悄说道。
既然主线序章任务做完了，15级也突破了，此时不去刷级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