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纠结地开口：“谢谢。”
沈知微停下了，她转身看着阎薇，露出一丝很浅的微笑：“不客气。”
“不过，我帮了你。”
“你也应该帮我。”
这对话怎么感觉那么熟悉。
阎薇心头莫名一紧，她的眼角狂跳，一种既视感扑面而来。
不对劲，很不对劲。
“我已经谢过你了，你还要我怎么做？”她问道。
上前一步，沈知微与她贴得很近。与平常不同，对方的声音中带了一丝雀跃：“当然是，打我。”
不受控制的后退一步，阎薇双臂交叉挡在身前，话语颇为急促：“我已经决定做个好学生了。我现在要好好学习，不打架了，你去找别人吧！”
“我说过了，别人不行。”
“我都已经改过自新了！沈知微，你别逼我了行不行。”
“改过自新并不影响你打我。”
“对不起，沈知微。以前欺负你是我不对，我道歉。你换个要求好不好？”
“不好。”
阎薇保持防守的姿势站在原地，走廊中瞬间安静下来。细微的呼喊声从远处操场上传过来，一阵微风自打开的窗户吹入走廊，带起了两人的黑发飘荡。
放下双手，阎薇用试探的语气问道：“沈知微，你可能有心理问题，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心理医生吧？”
“你说的很有道理，以前也有人这么对我说过。”沈知微点头认同。
“不过，”她话风一转，“‘心理’这个概念对我来说有些陌生。”
“我曾经自学过心理学，也顺手拿了医师资格证和心理治疗师证书。”
“就我个人的判断而言，我并没有人类常规意义上的‘心理’概念，所以不存在心理问题。”
阎薇目瞪口呆。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沈知微，”阎薇决定妥协了，“我们能不能放学后再谈论这个话题？”
“当然可以。”
无所谓地回了一句，沈知微接着说：“所以，你是同意在放学后打我了？”
“今天绕不过去了是吧！”阎薇烦躁地抓着头发：“行行行，我放学后打你，可以了吧。”
“好，一言为定。”沈知微眼神明亮了些。
疲惫地叹了口气，阎薇垮着肩膀，生无可恋地越过对方。
她都已经决定要改邪归正了，怎么就是摆脱不了这个疯子啊。
内心不由得发出一声哀叹，阎薇回到班级，推开教室门。
在门打开的瞬间，她愣住了。
她的课桌上被划满了红字，脏兮兮一片，全是些诅咒骂人的话。书本散落一地，笔记被撕碎了，书包也落在地上，黑色的布料上印着很多脚印。
视线瞬间凛冽起来，她扫向整个教室。
学生们自然地避开她的视线，没有人表现出异常的表情。
老师站在讲台上，似乎也有些尴尬：“咳，你们回来了。”
“不知道是哪些学生搞的，我来到教室才发现这个情况。不过我之前已经问过同学们了，他们说是其他班级的学生做的，但是他们认不出来。”
“不过你放心，这件事老师一定会帮你查下去的。”
深吸一口气，阎薇努力平复情绪，握紧的双拳缓缓松开。
低下头，刘海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出她现在的表情：“谢谢老师。”
她的声音平静，低着头走回自己的座位前，默不作声地收拾起地上的狼藉。
心中憋闷，无处宣泄的她咬着下唇，鼻子有些发痒。
一股独特的香气涌入鼻尖，修长白皙的手指拾起地上的书本，帮她按顺序整理好。
抬起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沈知微，阎薇鼻尖耸动了一下，声音闷闷的：“谢谢。”
沈知微没有回话，她沉默地帮阎薇收拾好，然后将那些书全都堆到了自己课桌上。
“沈知微，你干嘛？”阎薇愣住了，她实在是搞不懂沈知微的行为逻辑。
将最后的书包捡起，沈知微拍打了一下上面的灰尘，把书包挂在了课桌侧面的铁钩上。
拉住阎薇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对方拽到自己座位上，双手按着阎薇的肩膀让对方坐下。
“你坐这里。”
说罢，沈知微将自己的笔记递给阎薇，她则转身坐到了阎薇的位置上。
“开始上课吧。”她看向老师。
同学们的窃窃私语被老师压了下去，他也没管沈知微自作主张的行为，或许是从对方无神的眼睛中读到了危险？
这次换成阎薇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
所幸直到放学，今天没再发生让阎薇难受的事情。
她看上去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没有再试图逃离。等到学生们都离开之后，阎薇还在坐着，托着腮看向窗外。
“人都走了。”沈知微走到她面前。
“嗯，我知道。”阎薇依旧没什么反应。
“根据你书包上残留的鞋印可以判断，其中有一个参与者是本班的学生。其余鞋印对不上，可以判断是其他学生。”
停顿了一下，沈知微问道：“需要我去解决掉他们吗？”
“别！千万别！”阎薇吓了一跳。
她是真怕沈知微来个物理意义上的“解决”，这位可是个徒手把人骨头掰碎的狠人。
“好的，那我们继续今天早上的话题吧。”
沈知微的语气有了些波动：“你可以打我了吗？”
双手捂着脸，哀叹一声，阎薇撑着桌面起身。
“脸伸过来。”她朝沈知微招了招手，有气无力地说。
“好！”
沈知微快速把脸送上去。
抬起手，一巴掌甩到沈知微脸上：“好了吧。别挡路，我要回家。”
沈知微的表情罕见地有了明显的变化，她眉头微皱，有些不满：“你怎么这么敷衍？”
“啊？”阎薇指着自己，呆住了。
“力气这么小，你中午没吃饱吗？而且一点情绪都没有，也太敷衍了。”沈知微客观地做着点评，像是一位挑剔的美食家。
她认真地说：“阎薇，你不能这样。你这个工作态度是不行的，对待工作怎么能这么应付了事呢。”
“想想你昨天是怎么做的。那种强烈的情绪，那种想要将我破坏的欲望，那种拳拳到肉的攻击。”
“你应该认真打我！”
“我......艹！”阎薇卡了半天，破防了。
“这什么时候成我的工作了？沈知微你不要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