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第一高中——

高考倒计时100天,同时今天也是专属于高三年级的百日誓师大会。

偌大的操场前半片场地,整齐站满了高三学子。

主席台上坐着几位头发稀疏的校领导,个个身形端正,神色肃穆,仿佛一张张提前戴上预设好表情的面具。

身着正装的主持人立在演讲台之后,语调昂扬澎湃,声情并茂地主持着誓师大会。

主席台上悬着巨大的横幅,一行十四字标语遒劲醒目:十年磨剑锋芒露,百日竞渡壮志酬。

远远望去,声势十足。

奈何这番振奋的场面,没能打动底下的学子。

台上之人慷慨陈词,意气飞扬;台下人群却嘻嘻哈哈,全然没有被这番氛围感染。

其中高三一班的江云深,不停地捂嘴打着哈欠,只觉得无聊透顶。

但他转念一想,百日誓师大会比“博”要燃,瞬间来了点精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台上的各位校方领导以及各班班主任,接二连三,滔滔不绝。

很快,便到了高三各个班级的几位学生代表上台发言的环节。

“大、大家好,我是高三一班的苏语柠……”

不出所料,依次往后,第一个上台发言的正是苏语柠。

要在这么大的场面讲话,真是难为小小的苏语柠了。

哪怕她拿着话筒,传出来的声音也几乎细若蚊蝇。

不过这倒也给了台下同学听清彼此窃窃私语的机会。

反正对他们而言,学生代表、校领导还有班主任讲的话,都是翻来覆去那一套,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

江云深身前站着位大高个遮挡,他好奇地踮脚仰头望去。不知是不是他错觉,台上的苏语柠讲话时,总是有意无意将目光投向自己这边。

看其他人,还是在看……

江云深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可能也是玩心大起。

于是当苏语柠再次将目光投向自己这边时,江云深回以一个自以为是的“鬼脸”。

苏语柠看在眼里,双手下意识握紧话筒,努力抿唇憋住笑意,话音不由得一顿一顿。

江云深内心当即愧疚起来:实在对不起啊,班长大人。

校长见状,快步走上台拿过话筒检查,还以为是话筒出了问题,可话筒经他传出的声音却十分正常。

校长:“……”

事到如今,苏语柠也不好意思再讲下去,小小的背影逃也似的下台。

而校长手中的话筒,自然交到高三一班第二位代表林梦晚手里,由她接着说完苏语柠没讲完的话。

“你们好呀~我是高三一班的林梦晚……”

她声音温柔似水,语速不紧不慢。

她从容不迫的姿态,和畏畏缩缩的苏语柠对比,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引得台下不少同学发自内心佩服。

这名临近高考才转入高三一班的转学生,不仅接连数次大考稳居年级前列,举手投足间更是气定神闲。

只不过众人察觉到,台上的林梦晚握着话筒发言时,目光始终锁定台下某处,几乎不曾眨眼。

众人好奇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落在高三一班、男生队伍中最后一排那个看起来就娘们唧唧的男生身上。

很快有不少人认出,那人正是江云深。

见状,不少人抱八卦的心思低声议论。

“哇!不会吧,你们说高岭之花该不会喜欢江云深?”

“奇怪,这江云深看着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甚至还没有我万分之一帅。”

“不清楚,反正我只记得这个转学生刚来校的时候,二班的班草陆泽宇还追过她,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人前段时间突然休学,到现在都还没来。”

“嘶呼,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会不会是江云深背后的资本发力,才导致追求林梦晚的陆泽宇莫名其妙休学?”

“我去!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几分道理哈?”

“……”

这边的江云深,正努力缩着脖子躲避。

可即便他躲过台上林梦晚投向自己那赤裸裸的视线,也躲不过其他班级传来的指指点点。

江云深脸色发烫,尴尬得脚趾都快要在运动鞋里扣出三室一厅。

他发自内心觉得,林梦晚真是疯得不可理喻!

平日里对自己乱来也就算了,可今天是如此庄严的百日誓师大会,整个高三年级、班主任和老师、校领导全都在场,她竟然执意如此。

江云深已经不知除了说林梦晚疯、心大,还能说什么。

反正,他是心服口服了。

好在这场突发的骚动,很快被各班班主任厉声呵斥打断,现场秩序迅速恢复正常。

百日誓师大会的流程继续推进——

等每个班级的学生代表,轮番讲完。

便到尾声,台上领誓人振臂举起右拳,带领全体高三学子进入最后的宣誓环节。

呐喊声回荡开来,在整片场地上久久回响。

单独听,不少学生的声音都带着倦怠,提不起劲头。

可千百道声浪交织在一起,依旧极具冲击力。

光阴倏忽,不觉间,竟已是百日誓师了吗?

“……”

“百日磨剑,六月试锋;高考必胜,我辈称雄!”

随着宣誓完毕,江云深缓缓放下拳头,抿了抿唇,内心五味杂陈。

记忆,仿佛还停留在刚踏入校园的那个盛夏。

蝉鸣聒噪,漫过教学楼的层层檐角。

稚嫩的身影,踏开高中三年的序章。

迎接他的,是喧闹鲜活的少年意气。

还有满是憧憬的崭新时光。

书桌堆卷,日月在题海中悄悄流淌。

恍然回首,已然站在了高中旅途的终章前夜。

“是啊,高中三年,一晃而过,就要结束了。”

不仅江云深内心如此感慨,其他不少男生也总感觉心里空落落,想努力伸手抓住些什么,到头来却只抓了一手空气,任由它从指缝溜走。

只觉心有余、而力不足。

甚至个别情绪敏感的女生,红了眼眶,手拿纸巾,一抽一抽地擤着鼻子。

不敢抬头看朝夕相处三年的同班同学。

害怕一个不小心情绪崩溃得无法收回。

……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