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师尊不在。
听了一会,大黄半点没收敛的意思,看来师尊真的是又离峰了。
陈月叹了口气,自从他受伤之后,师尊就没在峰上停留超过两天。
有时候他真的很不理解,为什么师尊会对他这么好,他和师尊也不过只是在坊间萍水相逢,怎么就值得师尊这么上心。
如果说之前,还能解释为他是天才中的天才,独一无二的至尊剑体。
那么现在,陈月是真的理解不了。
金丹倒行,灵脉阻塞,丹田破碎,所有宗门仙人看了都是摇头不已,唯有师尊锲而不舍。
好在,这怎么看都不可逆的伤势,如今真的出现了一丝治愈的可能。
陈月伸手召出一把暗沉断剑,断剑裂纹遍布,但被一层金气紧紧束缚成型。
原本遍布裂痕的剑尖,如今已有部分愈合。
陈月凝望那剑尖,眼神渐渐柔和,虽然在那边和李红妆处得很闹心,但让她进入炼气境的好处也很明显。
原本剑尖裂痕足有十处,如今只剩八道,按照这个情况,李红妆到筑基的时候,或许就可让剑尖完全修复。
陈月伸指轻摸剑尖,露出一个淡雅笑容。
不管如何,他都不会让师傅失望,更不会让自己的大道在这里断绝。
收起本命剑,陈月神色认真,起身下床,对镜自照。
镜中少年,白发如霜,黑发似墨,半白半黑间少了些以往的病弱气,多了几分晦暗间的淡然。
陈月稍一催动灵气,忍不住眯起右眼,右眼之下一道淡淡剑纹显现而出。
恍惚之间,陈月仿佛看到了一张惊艳的女子面容。
陈月指尖轻轻摩挲眼角,感知上这剑纹的能力与女身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在这边好像不能吸收魔气,也不能转换灵气。
也就是说,这剑纹的能力,只能在过去补充。
思索间,陈月眼神微动,意识到这剑纹与女身时还有一个不同。
女身感知中的形态变化,是本命物般的不可控制。
而现在,那形态变换,完全可控,而且好像会为他修复体内伤势,变成一具全新身体。
陈月微微错愕,愣愣看着镜中的自己。
修复体内伤势,这么一来岂不是就能恢复到半步金丹境。
“我的狗盆!我的彩礼!我娶陈月的礼金啊!”
房门外大黄的声音再一次由远及近。
陈月皱了皱眉,赶紧收心,暂时放下即刻催动剑纹变换身体形态的想法。
这剑纹变换形态需要消耗魔气,等到魔气完全消耗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暂时还是先不要妄动。
陈月转头看向门外,门外大黄还在吵个不休,他不耐烦的推门而出,看到一条毛发雪白的土狗撒欢的跑过,忍不住呵了一声,“大黄,聒噪。”
门外院中,大黄追着狗盆飞奔,听到骂声,猛地怔住,一根狗尾瞬间翘的笔直,转头冲着房门不敢相信道:“老大!你出关了!!”
陈月看着大黄,又看了看狗盆,疑惑地多看了几眼。
大黄见狗盆停下,赶紧飞扑过去,空荡荡的狗盆忽然又动了起来,保持着一个身位瞬间拉开距离。
大黄汪汪直叫,边追边说,“老大!我这狗盆成精了!”
陈月看那狗盆窜到门口,索性抬脚踩住,见大黄就要过来狂舔,阻止道:“别过来。”
大黄摇着尾巴,吐着舌头,也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停住了脚步。
陈月俯身翻过狗盆,盆底赫然贴着一张黄纸符箓。
大黄顿时惊得大叫,“符?是灵符!!我的盆底下怎么会有灵符!”
陈月扫了一眼符上内容,是妖物最忌讳的避妖符,凡是贴上这种符的物品,修为不够的妖兽都别想再碰到。
这种符,峰内除了他,没人会对大黄使用。
大黄一脸震惊的看着陈月,突然明悟道:“老大你不是一直闭关吗..什么时候掏我后门了…”
陈月嘴角抽了抽,听一个萝莉音土狗说这种屁话,真的是有点膈应人。
陈月仔细查看符上的行文,青山宗每个峰头都有各自的流派传承,不管是符还是术都是如此。
这避妖符上写的是云篆,整个外门只有景云峰会以此行符。
“大黄,最近有谁来找过你。”
大黄叼回狗盆,想了想,毛茸茸的耳朵忽然一抖,向着狗窝的方向飞奔。
陈月迈步跟上,只见大黄从窝边的土包里,刨出了好几封挑战书。
“老大,这几天景云峰突然来了好多弟子,说要挑战你!我全部给埋了!上次那叫王虎的太坏了!居然对我用本命物!你一定不要和他们打了!”
陈月眯起眼,反手将避妖符烧了个干净。
想来,这符是那王虎的手笔,陈月冷笑不已,他果然没看错人,那王虎看着虎头虎脑一脸憨厚,心眼子子却阴的很。
欺负不到他头上,就转去欺负一头狗妖。
不过看样子他还没有失心疯,没敢擅闯红莲峰,要不然有他好果子吃。
陈月扬了纸灰,问道:“师尊出门了?”
“汪!对了,尊者说这次会多离开些日子,让你出关后不要挂念,还有这次内门选拔要遇危急,可引动剑池剑气向某人求助。”
“哈?剑池剑气?那不是灭宗时才能用的重器吗?还有某人?某人是什么人?”
“我不造啊,这是尊者原话。”
大黄拍了拍狗盆上的灰,疯狂暗示。
陈月对师尊的话虽然有点在意,但考虑到师尊向来神神叨叨,也就没想太多,走去中堂想给大黄找点肉食,结果发现存粮早就一点不剩。
说起来,以前都是他出门打点妖兽肉回来,最近琢磨修剑一事,倒是忘了口粮。
这么一来只能去寒食楼,先给大黄打包点食物了,正好他也饿了。
陈月召来云轿,刚一出门就感觉有点奇怪。
右眼剑纹异常活跃,虽然不刻意动用,它就不会显现,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同门修士就有一股特殊牵引,仿佛想从他们身上吸收些什么。
这感觉奇怪异常,惹得陈月忍不住有点春心荡漾。
陈月耐着性子,和一些上来问好的外门师妹打过招呼,刚一踏入酒楼门槛,就引得掌柜亲自迎接。
寒食酒楼作为青山宗热门地点,向来热闹,此刻又是临近黄昏,酒楼里早早坐满了人。
陈月一落座就听到不少对他和林景霜的悄声议论,不过这一次相比之前要轻声多了。
估计是之前在景云峰召出本命剑的事传开了,明显能感觉到,所有人对他恢复了不少尊敬。
“陈师兄,听大黄说你闭关近半月?怎么这次出关没有通知林师妹带她一起过来?”
掌柜一看就和大黄挺熟,竖着耳朵翘首以盼。
陈月摆了摆手,虽然利用林景霜玩的很爽,但现在他看到了补剑的可能性,又有师尊的叮嘱在前,这林景霜他自然也就不打算继续玩弄。
陈月看着菜色上齐,刚想伸筷夹菜,忽然左眼皮挑了跳,莫名感觉背后一股凉意。
“陈月,你出关,怎么不去找我。”
“啧。”
陈月闻声回头,只见一道白裙身影,抱着青色长剑,眉眼冷冽,从酒楼门口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