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一手接着电话，一边蹲在林犹消失的地方。

“顾烨直接将那名魔女打伤了，这件事情月见市运转顺利的话，会洗清他不少的疑点。”

他说着，从口袋中掏出白色手套戴上，用指腹摸索了下沾满血液的地面。

“这血液似乎有些......不一样？”

“什么血液不一样？”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浑重的声音“既然如此，这段时间你便不要再节外生枝，尽心尽力为月见市做出贡献吧。”

嘟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高远冷笑了一声：“是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对么，尽心尽力做贡献，放心，我会的。”

魔女界，天空中两轮盈盈月光，交相辉映，地面上是一座规模不熟月见市的城市，街上的建筑还维持着上世纪80年代伦敦的风格。

但不一样的是，走在街上的不是人类，而是魔女。

一道纯白之门突兀的在城市中心的广场中显现，苍青抱着陷入昏迷的林犹，一脚踏了出来。

“苍青前辈。”

“前辈。”

路过的魔女们微微鞠身，以示敬意，苍青只是点了点头，便朝着自己的魔女塔走去。

来到塔内，苍青将林犹平放在柔软的床铺上，她看着林犹身上的伤口眉头紧皱：

“身上外表的伤口伤得都不重，倒是打在腹部那一拳伤到了些内脏....”

“啧啧，先前还下不去手，结果一下手了，力道重的比谁都狠，小魔女啊，等你醒来后可千万不要放过这冷血无情的家伙.....”

说罢，苍青开始为林犹处理伤口。

不过谁曾想，林犹这一昏迷便昏迷了整整十几天。

苍青一开始也担心过，这昏迷有些不正常，但探测了几次林犹的身体状态都十分平稳。

甚至魔力强度还莫名其妙的开始缓慢上升，苍青见状也就放下了心来。

10月下旬的某天，静躺了十几天的林犹，眉毛微微颤抖，似乎将要醒来。

啪。

坐在一旁看书的苍青，合上了书边，转过头看向了林犹。

她缓缓睁开眼，昏暗的灯光与古朴的石壁天花板在眼中聚焦。

林犹缓缓坐起身，用指腹揉了揉迷糊的眼睛

“这是...哪里唔？”

“这里是魔女界，我的塔内，小魔女。”

苍青拿着杯水放在了床旁的柜子上“来，先喝点水。”

林犹伸手一边喝水一边问道：“今天几号了？”

“哈？我想想，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已经有21号了。”

林犹喝水的动作瞬间愣住了。

“二..二十一号？！！！完了！”

她犹如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床上猛地弹起来。

苍青给她这动作都吓了一跳：“怎么就完了，小魔女，你说清楚。”

“完了完了完了...”林犹光脚站在地面上在苍青面前走来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自言自语。

“就只剩下九天时间，九天时间去哪里赚33万啊！”

“......赚钱？”

苍青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伸手一把攥住林犹的肩膀，强行将她按在原地，然后扳过她的身体，迫使她面对自己。

小魔女，你先冷静点。”

苍青深吸了一口气

“林犹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犹呆滞地看着她，眼眶通红。

“无论你之前欠顾烨多少钱，从你完全暴露魔女身份的那一刻起，过往的一切就一笔勾销了。”

苍青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用再还了。”

“怎么能够就这么算了？！”

林犹猛地甩开苍青的手，拼命地摇着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付出了这么多....”

她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吧嗒吧嗒往地上垂落，声音里透着难以形容的委屈。

“我拼了命地伪装，小心翼翼地活着，还冒充魔法少女，就为了还那笔债……现在你告诉我，债不用还了？”

“那我做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那我受的这些罪这些苦，又算什么？！”

苍青沉默地看着她。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林犹的头顶，揉了揉她凌乱的发丝。

良久过后，她轻声说道。

“你知道吗，小魔女。”

“命运这个狗娘养的，有时候就喜欢开这种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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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的月见市内充满了肃杀的氛围。

平常热闹的街道上看不见普通人的人影，零星出现的市民也低头快步赶着路。

每一个路口都被沙袋和装甲车组成的路障挡住了去路，两旁的人行街道上能见到一队队穿着M.A.D制服的干员在巡逻。

“顾队，高队，月见市外魔物潮预计六个小时后到达城市边界，魔物通道也会同步出现在月见市内。”

千夏对着两人说道。

此时顾烨和高远站在M.A.D分部的天台上，顾烨正手持望远镜望向远处月见市的边缘，而高远则双手抱臂看着顾烨默不作声。

此时顾烨的眼中是铺天盖地的紫黑色浪潮，哪怕相隔着很远，他也能看清楚浪潮中无数魔物奔跑，嘶吼的样子。

这次的魔物潮规模之大，他从未见过。

将望远镜放下，他深深的吐了口气，回过身。

“一队和三队驻守北边区域，二队四队驻守南边区域，中间由我和高远驻守，遇到紧急情况呼叫林国栋局长，有问题吗？”

四队魔法少女们面面相觑，随后默契地同时点头。

众人鱼贯离去，沉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天台上瞬间空荡下来，只剩下顾烨和高远两人。

魔物潮掀起的狂风穿过空旷的天台，吹得高远的衣角猎猎作响。

“我一句话都没发表，你就把整个M.A.D的系统调动完毕了。”

高远的语气里透着不加掩饰的阴冷，“顾烨，你觉得合适么？”

顾烨微微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讽刺的笑意。

“你指挥得动么？”

话音落下，顾烨径直走向天台的楼梯口，鞋子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还真是看不起人啊。”

高远站在原地缓缓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嘎吱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戾气压了下去。

随后，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玻璃试管。

试管里装着半管暗红色的液体，在夜色下散发着暗红色的光泽。

高远将试管举到眼前，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缓缓流动的血液。

“再让你嚣张一段时间.....”

他将试管紧紧握在掌心，深深看了眼远处翻涌的魔物，便转过身下了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