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界面迅速刷新,青钰城的光点在正北方向静静亮起。
【目的地:青钰城】
【当前距离:一百二十七公里】
【路线风险:中段存在高阶诡异活动,建议避开旧矿区与废弃高速服务区】
【建议通行时间:早晨四点至六点】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细看路线标注。
凌晨四点到六点是荒域诡异活跃度相对最低的窗口,也是最适合长途穿行的时段,但对于石尘来说诡异并不重要。
只要他想甚至能在20分钟之内清算完整个矿区与废弃高速服务区的灵异。
石尘合上手机,心念一动。
浓稠幽暗的影力自四周虚空汇聚,如同流动的墨,缠绕、贴合在他身躯之上,层层编织,化作一件没有光泽的影袍。
袍身遮住他的身形,掩去半神血脉与古钟的气息波动,只有一双眼睛,自阴影缝隙里透出沉静的光。
没有再等候合适的通行时段,他径直朝着地图标注的高危区域掠去。
此刻,清算!
一步,仅一步,便跨越数公里在这期间低阶灵异被那一步的余威之力消散。
时序领域随他的脚步铺开,赤红时间(时序攻击形态)漫过整片旧矿区与废弃高速服务区。
藏在矿洞深处、翻倒大巴残骸、破败加油站阴影里的中阶诡异,甚至来不及掀起一丝黑雾,便在时间的规则之下归于虚无。
影袍裹着他的身形,隔绝所有外泄的力量波动,整片高危地带没有爆发出震天的轰鸣,没有翻涌的鬼气,唯有死寂悄然降临。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
整片曾经被标注为红色危险的区域,所有低中级灵异尽数清算干净。
这便是来自于半“灾”级的恐怖压制力!
赤红的时序流光缓缓收束,石尘目光落向地图外围那五个醒目的猩红标记,五只S级灵异分散蛰伏,彼此遥遥呼应。
他心念转动,周身翻涌的影力立刻分化开来。
五道漆黑如墨的影身自他身后脱离,每一道影身轮廓都与石尘一模一样,各自承载着他三成的力量,沉默地隐入夜色。
影袍依旧裹着本体,静立原地不动,只分出五道暗影奔赴五个方位。
一道影身坠入枯河淤泥,直面潜伏其中的水厄。
一道掠上断裂的高架桥,堵死影祟逃窜的退路。
剩下三道分头扎入山林、地底与高空,追上另外三头打算遁走的S级灵异。
影身没有多余花哨的招式,时序之力裹在幽暗影力之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掐断诡异存在的时序脉络。
S级灵异疯狂嘶吼、释放鬼气反扑,可三成力量凝聚的影身足够压制它们,赤红时序在黑影之间流转,无声消融一切诡异本源。
没有震彻荒野的巨响,外泄的气息尽数被影力封锁。
片刻之后,五道影身相继折返,墨色的身躯微微淡了几分。
五只S级灵异,全部肃清。
石尘抬眼看向手机屏幕,原本刺眼的五个红点接连熄灭。
整片荒域的威胁,从低阶、中阶到S级,已经清扫一空。通往青钰城的长路,再无拦路的诡异。
他收拢五道影身,影力重归自身,裹紧无光影袍,继续朝着正北方向的青钰城迈步前行。
石尘低头看了眼手机地图,整条路线上代表危险的红色标记已经全部黯淡下去,剩余路程,一百一十公里。
方才拦路的诡异尽数肃清,前路再无威胁。
他不再停留,裹在沉沉暗影之中稳步向北。
影袍隔绝了他身上所有的气息,半灾级的压迫感、古钟流淌的时序微光,全都被封藏在这层墨色里面,远远望去,他和荒夜里随风晃动的树影没有半点区别。
夜色在脚下向后退去,荒野、枯林、断坡一一掠过。
这片区域刚刚被清洗一空,残存的细碎怨祟远远感知到那潜藏的威压,吓得深埋地底。
一动不敢动,不敢靠近他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远方的地平线上,浮起一层淡淡的幽蓝光幕。
是青钰城的城防结界。
光幕连绵铺开,将整座城池牢牢笼罩,偶尔有巡守御鬼者的探照光柱。
在结界表面缓缓扫过,一道道监测符文在光幕之下静静流转,筛查着靠近的鬼气与异动。
石尘在一片矮丘之后停下脚步,隔着数里遥遥望着那道屏障。
城门口人流稀疏,入城者都要停下,接受鬼力检测仪核验,登记身份信息。
他本体藏在阴影里,心念微动,一丝影力悄悄飘出,化作一缕极淡的暗影,贴着地面顺着草皮往前探,无声探查结界薄弱的位置。
很快,那缕影力传回讯息。
东侧城墙一段老旧排水渠上方,阵法符文损耗较重,是整道防线最容易潜入的缺口,只是那里同样安排了两名轮值的御鬼者看守。
石尘眸光微沉,没有急着动身。
他静静伏在阴影里,观察着两名守卫轮换的节奏,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石尘静伏在山丘的阴影之间,目光牢牢锁住东侧城墙排水渠的方向。
影袍将他的气息压到极致,连落在草叶上的影子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借着影力延伸感官,清晰捕捉到两名守卫低声交谈的动静,还有他们腰间检测仪微弱的嗡鸣。
心念轻转,一缕影力再次分化而出,凝成一道小巧的影身,只有石尘三成力量。
这道影身不显露半点时序之力,纯粹融于夜色,贴着城墙根部缓缓游走,绕到两名守卫的视野盲区。
不等守卫察觉异样,幽影无声缠上二人。
没有剧痛,没有惊叫,影力只是轻柔封住他们的意识,让两人沉沉陷入短暂的昏睡,检测仪上的读数稳稳停在正常值,没有触发警报。
做完这一切,影身化作墨色流丝折返,汇入石尘身上的影袍。
石尘起身,脚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缓步靠近那处符文磨损的结界缺口。
淡蓝色的结界光幕在他身前流转,他催动影力裹住自身,顺着阵法缝隙缓缓渗透。
光幕只是微微泛起一圈极浅的涟漪,转瞬便恢复平静,监测符文没有捕捉到异常信号。
一步踏出,他已经站在了青钰城的城内。
城内和荒域截然不同,街道上零星亮着照明的灵灯,少数夜间值守的御鬼者沿着长街巡逻。
石尘把身形更深地藏进影袍,专挑屋檐与巷道的阴影穿行,避开主干道上的巡查队伍。
熟门熟路穿过几条僻静的小巷,他站在了那栋老旧出租公寓的楼下。
灵灯昏黄,照得斑驳外墙一片朦胧,这里是他曾经和父母一同落脚的地方。
他抬手散去外层影袍,只留一层淡淡的暗影遮掩气息,缓步踏上楼梯。熟悉的楼道气味还在,只是安静得过分。
走到三楼那扇刻着浅淡划痕的房门前,石尘抬手轻叩门板。
没有回应。
他微微蹙眉,指尖附上门锁。影力悄然渗入锁芯,轻轻一转,门应声而开。
屋内空空荡荡。
桌椅、旧柜子、墙上贴着的纸条全都不见了,地板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淡淡的灰尘,空气中早已没有家人熟悉的气息。
窗沿处还残留着一道浅浅印记,那是从前花盆摆放的位置。
石尘迈步走入,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
柜子搬走后留在墙面的白印,原本放着床的地方空出一大片,连墙角堆积的杂物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桌上曾经摆放全家福的位置,只剩下一圈褪色的痕迹。
他拿出手机,翻找过去的联络方式,尝试拨通号码。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提示音,号码已经是空号。
没有字条,没有留下任何交代。父母,早就搬走了。
夜色从敞开的窗户涌进来,落在他身上。
方才一路清扫荒域、潜入城池时的沉稳平静,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半灾级的力量能荡平S级诡异,能跨越百里荒途,可他找得到青钰城,却找不到本该在这里等候的亲人。
石尘静静站在空旷的房间中央,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窗台。
许久,他才缓缓收拢心绪,影力在身侧重新翻涌。
这里已经没有他等待的人,接下来,他要去查清楚,父母去往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