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七星长叹一声:“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方未明。你可知道,一个人站在高处,是很孤独的。”

他的神色似是有几分落寞。

身旁的崔如翡有些双眼迷茫地看着他,只感觉这白鹿书院大师兄在此时瞧起来竟还真有几分人生寂寞如雪的味道。

可在这时,许七星却是转过头来,洒脱一笑。

他快步走上前来,抬手便直接抓住了方未明的手掌,而后紧紧握住:“所幸,区区今日终究是与你相遇了!

“以你我兄弟二人的文采,必可轻易纵横当今文坛!”

方未明感受着对方热烈的眼神,心中倒是明白了。

他忽然理解为什么程怀瑾会如此迫切地想要找个能修炼浩然正气的人当他的新弟子了。

方未明面色不变,心中却是暗自决定,等到下次再遇见程怀瑾那老狐狸的时候,一定要当着众人的面高声称赞许七星的为人作风,并向他请教是如何教出来这样一个如此惊艳的徒弟的。

许七星并不知道方未明此时的想法。

他松开了手,潇洒地撩拨了一下头发:“既然如此,不若我们现在就去醉仙楼品酒,区区也有一些文学上的问题想要向方兄请教。”

方未明心念微动,却叹了口气道:“我也和许兄一见如故,只可惜......”

许七星闻言不由得一愣:“可惜什么?”

“可惜,我最近遇到了些小麻烦,正为此焦头烂额......不若等方某将麻烦事解决之后,再来找许兄把酒言欢。”

许七星的眉头缓缓舒展开了,他颇为亲昵地拍了拍方未明的肩膀:“方兄,你遇到了何等麻烦,不如直接和区区明说。以区区的能力,帮你解决一些小事情,还是没问题的!”

方未明面露感动之色,当下行了一礼:“多谢许兄,实不相瞒,我却是因持刀进入白鹿书院,受到了程山长的问责......”

方未明刻意没把话说清楚。

许七星是白鹿书院大师兄,即便脑回路再新奇,都不可能意识不到文武之争这种尖锐的矛盾。

果然。

方未明的话说完,许七星却是不知道从哪变出了把扇子,轻轻摇动着。

那副闲适的模样,光看外表只怕还真以为是什么世外高人一般。

许七星带着淡淡的微笑,和方未明说道:“呵呵,区区还当方兄是出了什么事,原来是这种小事。

“放心,那老东西的事都不叫什么事,回头区区帮你和他说说,此事便可免了。”

方未明听着许七星对程怀瑾的称呼,不由得顿时愕然。

在天下学术氛围最浓郁的地方,称呼自己的老师为“老东西”吗。

心中虽然不嫌事大,但方未明此刻自然不能表现出来。

他将脸上的感动之色表演得更加自然:“许兄竟愿意为了方某得罪山长?”

许七星闻言,神色中的骄傲之色更加浓郁:“呵呵,敢问方兄,可曾听过浩然正气?”

方未明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自然是听过的。”

许七星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笑道:“区区不才,修行的正是浩然正气!所谓浩然正气,便是要秉着心中的正义之气。若是仅仅因为他是山长而不去为区区的兄弟说话,那区区还如何配去修习这股浩然之气!”

方未明闻言倒是颇为意外。

此人的想法虽然有些思维跳脱,可他那对意气的阐述,却是与方未明有些不谋而合了。

正如当时方未明为了平心中的一股气,而在赌坊提刀杀人一样。

气若是不顺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只不过徒一卑颜屈膝的走狗耳!

一念及此,方未明居然罕见地看许七星的眼神也有些和善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接下来的操作。

方未明面露纠结:“不行,我方某人怎能让许兄为我涉险?还是让我自己再另想办法吧!”

许七星闻言顿时一怔。

他本以为自己在说出那番话后,方未明会为自己的言行感动,到时自己便可踩着那程老头,和方未明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至交好友。

可未曾想,方未明却是为自己考虑,而主动放弃了自己的庇护。

许七星一时间也有些感动了。

真不愧是能写出“水调歌头”的人。

区区,没有看错人!

他猛地将手摁在方未明的肩膀上,言语之中满是真挚:“方兄,区区意已决,你休要多说。且在此刻等我片刻,我去和那老头骂一架,待我回来,咱们兄弟二人便去把酒言欢!”

说罢,他便是轻挥衣袍,冲着那古屋飘然而去了。

方未明面露不忍:“许兄!”

“且在此等我~!”声音遥遥传来,许七星的身影消失在了二人的视线中。

待得许七星离去,方未明脸上的神色恢复了平静。

他看了一眼旁边有些难以理解的崔如翡,开口说道:“走吧,该离开了。”

崔如翡连忙跟上,面色却是复杂无比。

她轻声嘀咕道:“你也是个老狐狸......”

“你说什么?”

“我说方银鳞大人智慧无双啊。”

方未明白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话,继续向前走着。

崔如翡瞧着方未明没有接自己的话茬,一时间只感觉有些无趣。

正思索着,却听得方未明的声音在她的耳中轻轻响起:“我们被跟上了,别回头。”

崔如翡的面色顿时一凝,可旋即又立刻舒展开来,好像方才什么事情都没听到一般。

二人的脚步维持着步伐,没有变化。

崔如翡面色不动,声音却是传入了方未明的耳中:“来的人是谁?”

“感觉不到,我的气还没有修炼到那种地步......但是在白鹿书院能跟踪咱们的人,还能有谁呢。”

崔如翡不由得一愣,而后,她却是只感觉有些好笑。

“顾准?

“呵呵,我不去索他的命,他还敢自己凑上前来?”

“正因为顾准现在在关禁闭,所以便有了不在场证明吧。这么一看,对方却是要对咱俩下死手了。”

崔如翡只感觉更加可笑了:“蠢东西,连咱们的虚实都探不清楚就来动手。”

她没有评估对方实力的必要。

毕竟就算是内力再深厚,碰到了以杀伐专精的金鳞卫,也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罢了。

崔如翡开口问道:“怎么处理?”

不知不觉间,崔如翡却是养成了以方未明马首是瞻的思考逻辑。这点就连她自己也没发现。

方未明自然也没有在意,面色不变,淡淡地开口道:“送上门来的礼,却没有不收的道理。直接送他去见圣人吧。”

“嗯......那你呢?”

“我?”

方未明斜睨了她一眼:“我去买串糖葫芦,然后回家。”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