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妆疑惑歪头，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陈月没心思解释，看了看李红妆的状态，催促早点休息。
算一算，这李红妆已经有数天没有好好入睡，那四天的记忆里，因为他的昏睡，所以这小鬼也一直没敢入睡。
昨天好不容易睡着，又因为开脉被刺激苏醒。
虽然对修士来说这不算什么，但对现在的李红妆，睡眠是恢复灵气的重要手段。
李红妆倒是听话，倒头就要睡。
陈月招呼了一声，亲手教她用灵气在狼妖眉心画了道隐气符。
李红妆看着双指勾勒出的莹白符文，一脸兴奋，察觉狼妖身上的妖气消失，忍不住问道：“师傅，这样妖气就消失了？”
陈月打了个哈欠，摆手示意早点睡觉。
他也已经一日夜没睡，这具身体虽然是剑身，但生理机能和人身没有差别。
走到前厅，这里有着一张给陪侍丫鬟准备的卧房，不过陈月昏睡的四天就一直睡在这里，醒来后自然也就成了他的床榻。
陈月合衣入睡，睡前轻轻摸了摸眼角剑纹，里面似乎有东西正在被炼化。
陈月捏了捏眉心，总感觉识海内有东西被这剑纹勾得蠢蠢欲动，但一直无法彻底引开。
似乎是吸收的气量不足以穿透那层隔阂。
想要彻底穿透那层无形隔阂，激发剑纹全部能力，还需要更多的妖气。
陈月打了个哈气，暂时摒除一切杂念，专心入睡。
或许是第一次用女身睡觉，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
睡着睡着，陈月忽然感觉身上有些瘙痒，每每想睁开眼睛，这瘙痒就又消失不见，等到睡深了就又再次出现。
陈月一直在这种怪异感中，反复到第二天早上。
一睁眼，看到李红妆躺在旁边，顿时呆了一下。
紧接着渐渐想明白了昨晚上的那股不适是怎么回事。
陈月揉着睡眼，看向胸口，一只骨瘦如柴的小手勾在那里，也不知道在里面贴了多久，整个胸口几乎都滑了出来。
陈月一阵无语，实在没感觉到这小鬼什么时候上的床，或许是两人灵气同源的关系，这小鬼完全绕开了他的灵识警戒。
还好只是衣襟半开，没有什么过火行为。
陈月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只小手，转身下床，路过旁边的蒲团，看到上面趴着一头小小狼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李红妆。
狼妖的下面垫着枕头，这小鬼虽然对人卑劣，但终究是个孩子，昨晚看她搂着狼妖时，眼睛里就藏不住喜爱。
陈月微笑迈步，推开房门，外面已经备好了洗漱用的热水。
两个丫鬟轻声打过招呼，上手想要帮忙梳理。
陈月只是摆手，伸手引水打了打脸，拿细盐抹了抹牙，漱口后转身走去梳妆台。
看着铜镜中的女子面容，陈月不免还是有点不太习惯，不管是乌黑长发还是精致五官，都始终难以和那张发丝半白的少年面容重叠到一起。
如果这具身体用久了，陈月觉得很可能会再也回想不起来做男子是什么感觉。
所以偶尔回去一下，或许很有必要，能防止从身到心的完全女性化。
陈月伸手摸向右眼剑纹，经过昨晚的休息，他渐渐有了一点猜想。
或许这剑纹是回去的关键。
现在他想要回去，唯一的途径应该就是和之前一样，李红妆和他的灵气都耗尽，自动返回。
但现在这剑纹连接识海，而他的识海除了光阴长河虚化而成的光阴之力，应该再无其他。
手腕剑纹是将李红妆消耗的灵气转为光阴之力。
而这右眼的剑纹，或许就是引动光阴之力。
就像他来的时候，需要引动识海召出本命剑，才能看到光阴之门。
陈月越想越觉得右眼剑纹正该如此。
只是这个剑纹的引动不靠灵气，而是妖气，眼下唯一获得妖气的方法，就是斩妖。
陈月心念微动，指尖多了一缕灰气。
昨天的那头妖魔只是受伤逃遁，只要找到它的踪迹，就能彻底斩杀。
不过这事不能着急。
李家有妖魔潜藏这事有点反常，甚至比有妖兽还要出人意料。
魔不同于兽，是人心入魔才会产生。
陈月摸着泪痣，静默沉思，忽然转头看向床上。
李红妆迷蒙着睡眼坐起了身。
陈月本来想问一句，她怎么上的床，但看到小脸半蒙半醒的模样，还是算了。
这小鬼太精明，只要她不想说，问了也没用。
陈月叹了口气，对这个小鬼他是真的有点头疼，现在李红妆还没摸清他的底线，还能靠着言语威慑。
但一旦被李红妆摸透了，他就是个类似本命物的挂件，那后果不堪设想。
“师傅，我去上学了，应该没关系吧？”
李红妆一醒来就跟个饿死鬼似的，嘴里已经叼了好几张卷饼，手上更是左手汤羹，右手米粥。
陈月皱眉，瞥见她的挎包多了一团毛茸茸的事物，无奈道：“你带它做什么。”
“气死李沐云啊。”
李红妆眨着大眼睛一脸不解。
陈月一边揪出那头狼妖，一边无语反问，“你气她做什么。”
李红妆又眨了眨眼，用眼神给出同仇敌忾，共斩敌寇的决心。
“滚。”
陈月给气笑了，这小鬼还以为和李沐云要这狼妖是故意气她。
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怎么可能跟一个孩子计较，这狼妖自有用处。
李红妆嘟着嘴巴，狠狠摸了几把狼妖，这才恋恋不舍出门。
门外的服侍丫鬟看到狼崽，都是有些意外，却没多说，陪着李红妆向楼下走去。
陈月揪着狼妖回到房间，一把丢在蒲团上。
狼妖睡得很深，一直没醒。
陈月伸出手，指尖冒一缕灰气，灰气瞬间向着狼妖飘去，眨眼就要没入狼妖眉心。
陈月双指一夹将灰气拽回。
灰气如同看到猎物却狩猎不成的猛兽，猛然间胡乱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陈月的指尖。
陈月把玩着那缕灰气，得出一个结论。
“昨晚的妖魔，果然是冲这头狼妖来的。”
陈月思索着走去西窗，推开窗户，那院子依旧还是很热闹，各种巡逻队伍来回审视。
昨夜那头妖魔应该是后脚跟着他们进入密道，否则如果是一直呆在密道中，不论是他还是狼妖应该都会早早察觉。
李沐云的院子是李家内院，而妖魔必须寄宿于人心行动，也就是说，这头妖魔的宿主就在李家内部。
陈月忽然挑眉，邻院门口，一名白裙女孩忽然抬头看向这边，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大步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