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棚之内,充满了浓郁的血腥味。
此时,牛二正在给李新处理着伤口。后者面无血色,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着。断臂处虽被绷带包裹得十分严实,但依旧有着血液渗出。
“猛哥,不行,手头上没东西止血。”
牛二对着身旁的张猛说着,如此重的伤势,显然不是普通的包扎便可以处理好的。
张猛没有说话,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才入山脉中时的那种从容。自从战斗之后,他脸上和善的模样便消失得一干二净,此刻眼里布满戾气。
他瞥了一眼靠在一旁的李新,又看了看另外一旁安静坐着的牧心涟,不知在想着什么。
车棚内一片寂静,唯有李新偶尔发出的痛苦呻吟,以及渗出的血滴落的声音。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张猛才沉声开口。
“我们马上就要到歇脚点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在那里找到一些止血的药草。”
黑松山脉中,设有不少的歇脚点。这些都是为了横穿山脉的武者,或者是普通人所准备的。
牧心涟看着张猛等人,神色平淡,可她的手却始终离自己的长枪不超过半尺。
就这样,大约过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样子,道路突然宽敞起来。
牧心涟从窗口向外看去,只见在不远处的地方,出现了几座木屋。
很快,她们一行人就到了地方,牧心涟跳下马车,环顾起四周。
这处歇脚点一共有三座木屋,只不过房顶都或多或少的有些破损。在木屋旁边,可以看到几个火堆,痕迹还算新,显然不久前才有人在这里驻足过。
“快点下来!”
就在这时,马车处传来了张猛的声音,牧心涟转过头,便见小杏被他粗暴地从马车上拽了下来,身子险些摔倒。
“牛大、牛二,把李新和小杏带去那间木屋,再四下搜搜,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物资。”
张猛高声吩咐完,便迈步走到牧心涟身侧,脸色平静。
“你也找个地方休息吧,这会我们盯着。歇脚点附近基本没有魔兽活动,安全方面大可放心。”
张猛用命令的语气和牧心涟说着,态度和之前大相径庭。
“那便麻烦张叔了。”
牧心涟说完,便走到了一旁的木屋内。木屋内并没有多少东西,除了一张有着霉味的木床外,就只剩下一把少了腿的椅子了。
牧心涟将床上的干粮碎渣弄到地上后,她这才坐在了上面。
【已经懒得装了么?】
回想着张猛方才说话的语气,牧心涟用手指敲了敲长枪的枪身。
【说是盯着周围,实际是为了盯着我吧?就跟那个小杏一样。按现在的情况来看,大概这些家伙忍不过今晚了。】
想到这里,牧心涟将自己的行囊拿了过来,并从中找出了先前沈莲夕给她准备的治伤的药草。
她将药草尽数放入上衣内藏好。做完这些后,才闭目养神起来,可耳朵却时刻捕捉着木屋外每一丝动静。
很快,夜幕降临。
一丝寒意顺着缝隙钻进屋里。
木屋外,脚步声传来。
当当当。
一阵敲门声响起,外面传来了张猛的声音。
“小妹妹,先出来吃完饭吧,山中也无太多食物,凑合吃下。”
牧心涟将门打开,只见张猛立于门口。
不远处,张猛等人生起了火堆,牛大等人均落座在篝火旁。
由于火光照不到这边,因此牧心涟没怎么看清他的表情。她能看到的,只有张猛手中那把反射着火光的刀。
“好的张叔,半天没吃东西了,我也饿得很。”
牧心涟一边说着,一边握着长枪从屋中走出。
张猛看了一眼牧心涟的手,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冷笑。
“好,小妹妹,那咱们就去吃吧。”
不多时,张猛和牧心涟便来到了篝火旁。坐下来之后牧心涟才发现,除了那个小杏外,所有人手中都握着武器,只不过没有看到那个叫李新的男人。
木柴在火焰的燃烧下发出噼啪的声响,火焰旁烤着的肉滴下的油,腾起阵阵青烟。
火光照着围坐在一起的众人的脸,阴影不断闪现。
“今天可真是遭罪的一天啊,想不到才进山就遇到了啸风鸭这种棘手魔兽。”
张猛的一句话打破了静谧的氛围。
“是啊,李大哥也受伤了,不过,怎么没看到他?”
“李新啊,在屋子里休息呢。”
听得牧心涟的话,张猛随手指了指一边的木屋。
牧心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一眼,木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听不见半点动静。
【休息?怕是已经到了不需要休息的地步了吧。】
心里虽然这般想着,但牧心涟嘴上却没有多说。
“小妹妹,看来,你还真是一个人出来的。不得不说,你的胆子太大了。”
这时候,张猛突然咧嘴笑出了声。
“哦?张叔,此话怎讲?”
牧心涟的话语中听不出波澜,握住长枪的手却是在暗中紧了紧。
“既然到了这步,我们彼此也就不必再演戏了吧?”
张猛说完,牛大和牛二已然站起身来,一旁坐着的小杏更是露出了焦急的表情。只不过,她现在被二人死死盯住,不敢做出任何多余举动。
“我本以为你这种富家千金外出游历,定会有高手在暗中保护。因此这一路我反复观察试探。可这一路行来,我都没有察觉到半点外人气息。”
“你居然真的孤身一人。”
张猛的目光锁定牧心涟。
“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察觉到我们的心思的?”
牧心涟抬头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淡。
“什么时候?那当然是一开始了。”
“一开始?”
得到了这个回答,张猛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你们衣服上的划口。”
牧心涟淡淡的说着。
“这些划口整齐且利落,完全不像是被魔兽攻击所造成的,这分明就是与人搏杀,被利刃划到才会留下的痕迹。”
牧心涟伸出手,指了指张猛等人。
“而且,近日不曾下雨,在如此炎热的天气下道路十分干燥,根本没有形成湿泥的条件。你们身上浓重的土腥味以及粘在车轮上的泥土,应该是山里带出来的吧。”
“也就是说,在驿站的时候,你们并非是要进山,而是才从山里出来。”
说到这里,牧心涟缓缓起身,长枪斜垂身侧。
“李新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们第一选择竟然不是返回驿站疗伤,而是继续向山中前进。正常队伍中是绝不会做出这种反常举动的。也就是说你们的目标,从一开始便是我。”
听完牧心涟的话,张猛骤然仰头,大笑出声。
“哈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看你外貌,应是尚未成年吧?这个年纪竟有如此缜密的心思?你莫不是带着人皮面具?”
“不过,也不知该说你是聪明还是傻,既然一开始便看得明明白白,为何还要同意和我们一同进山?”
张猛此刻也将刀提起,他脸上依旧带着疑惑。
“我第一次进山这件事,并没骗你。因此我需要加入一个熟悉山中地势的队伍。而你们才从山中出来,自然再合适不过。”
“更何况,利用你们这类人,我心里也不会有什么负担。”
“即便知道对自己图谋不轨,却依然加入了队伍,也就是说,你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听出牧心涟话中的意思,张猛的话语不禁阴沉下来。
“不亏是世家出来的小姐,竟这般目中无人。”
说到这里,张猛看了看牧心涟的行囊,眼底闪过一抹贪婪。
“想必,你的底气便是身上的高级功法和武技吧?不过很可惜,这些东西很快就是我的了。而我也会告诉你,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东西都是起不到作用的!”
张猛一招手,牛大和牛二便将牧心涟围在了中间。
火光摇曳,将四人的人影拉得很长。
“那么现在你再告诉我,这个死局,你如何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