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她已经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十几分钟。
桌上的书本被重新摆过，茶几擦了两遍，连平时随手放在沙发上的抱枕都被她认真地排成了一排。
有乃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应该差不多了吧……”
今天，她邀请了阿良来家里。
虽然约好了一起学习，但既然是第一次邀请朋友来家里，总得好好招待才行。
她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是不是准备得太早了？”
有乃刚说完，门铃便响了。
她愣了一下，赶紧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阿良。
她穿着简单的日常服装，肩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手里还提着装有文具和资料的袋子。
“早上好，有乃。”
“早、早上好！你来得好早啊！”
“我提前了十五分钟。”
阿良看了眼手机，语气平静。
“本来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结果在附近绕了一圈，又走回原来的路口了。”
有乃眨了眨眼。
“……你迷路了？”
“严格来说，是我成功地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这不是迷路了吗！”
阿良想了想，轻轻笑了。
“好像也是。”
有乃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快进来吧！”
“打扰了。”
阿良换好鞋，走进客厅。
她看了看整洁的桌面，又看了看排得整整齐齐的抱枕。
“你今天打扫得很认真。”
“有这么明显吗？”
“嗯。看起来像是专门为了迎接客人准备的。”
有乃的脸微微红了。
“因为是第一次邀请你来嘛……”
阿良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意稍稍加深。
“谢谢你。”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边。
“那么，我们开始学习吧。”
“等一下！你才刚来！”
“也是。”
阿良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就先休息五分钟。”
有乃看着她那个几乎快要装不下东西的书包，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五分钟后，她知道了那种预感从何而来。
数学练习册、理科笔记、语文课本、参考书、错题整理册，还有一叠按科目分类的资料。
阿良把它们一件件拿出来，最后又取出一本封面整洁的笔记本。
“这是今天的学习计划。”
有乃接过笔记本。
第一页写着当天的目标、各科安排、预计用时，以及每个阶段结束后的检查项目。
连休息时间都安排好了。
有乃默默翻了一页。
又翻了一页。
“阿良……”
“嗯？”
“我们今天是来一起学习的，对吧？”
“对。”
“不是来参加什么特训营的吧？”
阿良思考了两秒。
“如果你希望提高学习效率，也可以把它理解成小型的学习特训。”
“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良终于笑出了声。
“开玩笑的。我们可以按照你的情况调整。”
有乃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
“不过，计划确实有用。”
阿良翻开数学练习册。
“我把之前容易出错的题目整理在一起，再按照解题思路分类。这样可以比较不同题型的相似点，也比较容易发现自己究竟在哪一步出了问题。”
她指着其中一道题。
“这道题表面上和上一道不太一样，但关键条件相同。如果只记住上一道题的答案，换一种问法就容易出错。理解条件之间的关系，才更容易找到正确的解法。”
有乃凑过去看了看。
“原来你是这样整理的……”
“嗯。光把正确答案抄下来，下次遇到类似的问题还是可能不会做。所以我会把当时为什么选错、应该怎样判断，也一起写下来。”
她翻到下一页。
“理科也差不多。我比较习惯先弄清楚原理和条件，再去理解结论。知道一个现象为什么发生，遇到题目改变条件的时候，就能根据原来的规律重新推理。”
有乃看着那一页页清晰的笔记，忍不住感叹。
“你的笔记也太整齐了吧！每一步都写得好清楚。”
“谢谢。”
阿良低头看了一眼。
“不过，这张图画得不太好。”
“哪里不好？”
“我本来想画得简单一点，结果越画越复杂了。”
有乃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天。
“……我觉得挺好的啊。”
“真的吗？”
“真的！”
阿良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后翻过一页。
有乃本以为她会把那张图留下。
没想到阿良直接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下次试试更简单的画法。”
有乃：“……”
这个人是真的很认真。
认真到连一张示意图都不肯轻易放过。
不过，有乃很快就发现，阿良并不只对数学和理科感兴趣。
因为整理完练习册后，她从书包的另一个夹层里取出了一叠稿纸。
稿纸被夹得整整齐齐，边缘贴着几个小标签。
“这是……”
“我最近写的短篇。”
阿良把稿纸放到桌上。
“还没修改完。”
有乃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还会写小说？”
“会一点。”
阿良说得很平淡。
“平时看书的时候，我会想人物为什么这么做。如果一个角色前面明明很在意某件事，后面却突然表现得毫不在乎，我就会忍不住想，是不是中间少了什么。”
她翻开稿纸，指着其中一段。
“还有对话。有时候，作者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就会不小心让角色把所有信息都直接讲出来。事情虽然解释清楚了，可读起来不像真实的人会说的话。”
有乃听得很认真。
“所以你会把这些地方改掉？”
“嗯。先写出来，再回头检查。”
阿良用笔点了点其中一段。
“这里的人物明明已经知道对方在隐瞒什么，却还是问了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我原本想表现他在试探对方，但现在的写法更像是他忘记了前面发生过的事情。”
她皱了皱眉。
“我打算改一下对话，或者在前面补充一个细节，让他的行为更合理。”
有乃似懂非懂地点头。
“听起来好难……”
“也不一定。”
阿良抬起头。
“我喜欢写东西，是因为我可以把自己想写的故事写出来。至于怎样让故事更好看，就需要不断检查和修改。”
她停顿片刻。
“有时候，我脑子里想得很清楚，可真正写出来以后，别人未必能理解。这种时候，就得重新考虑，是不是我表达得不够清楚。”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明显比刚才更有神采。
“我觉得这很有意思。数学和理科有它们的规律，写作也需要考虑前后是否合理。不过，故事没有唯一的标准答案。同一个情节，可以有不同的写法，关键是你想表达什么，以及读者能不能理解。”
有乃看着她。
原来阿良平时那副不太爱说话的样子，并不代表她没有很多想法。
她只是会把这些想法认真地放进自己的笔记、故事和每一次修改里。
“那……等你写完以后，可以让我看看吗？”
阿良愣了一下。
“你想看？”
“想！”
有乃用力点头。
“我虽然不太会写小说，但我可以告诉你读起来是什么感觉。如果有哪里看不懂，我也会告诉你。”
阿良看了她一会儿，随后把稿纸重新整理好。
“好啊。”
她微微一笑。
“不过，你要说实话。就算觉得哪里不好，也可以直接告诉我。”
“没问题！”
“那就约好了。”
有乃看着她收起稿纸，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阿良，你最喜欢的科目到底是什么？数学、理科，还是语文？”
“如果只看成绩，我没有特别想偏向哪一边。”
阿良回答得很快。
“数学和理科都有值得研究的地方，语文也一样。不过，如果问我平时最愿意主动花时间做什么……”
她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稿纸。
“应该还是写作吧。毕竟，那是我自己想写的东西。”
“原来如此！”
有乃恍然大悟。
“所以你是文理双全！”
阿良停下了整理资料的动作。
“……这个说法，听起来好像我已经毕业很多年了。”
“有吗？”
“有一点。”
两人对视了一眼。
随后，有乃先笑了出来。
阿良也跟着笑了。
气氛终于从严肃的学习讨论，变成了两个初中女生之间再普通不过的周末闲聊。
当然，如果忽略桌上那份精确到分钟的学习计划，事情就更普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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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有马哥哥今天在家吗？”
阿良忽然问道。
“在的。不过哥哥有时候会自己待在房间里，你不用太在意。”
“这样啊。”
阿良点点头。
“我还以为今天会打扰到他。”
“不会啦！哥哥平时就是那样，习惯就好了。”
有乃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小心把哥哥说得有点奇怪。
她正想补充几句，走廊那边便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我说，你到底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喵！我只是恰好和你走在同一条路线上！”
“你已经跟着我绕房间三圈了！”
“那说明你家的房间布局很适合散步！”
“这是什么鬼逻辑！”
有乃默默捂住了脸。
完了。
哥哥又开始和旁白君吵架了。
她原本想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先把阿良留在客厅里。
然而，阿良却缓缓转过头。
“有乃。”
“在、在！”
“你哥哥是不是有自言自语的习惯？”
有乃的笑容僵住了。
“这个嘛……”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应该怎么解释？
说哥哥正在和一只黄色的、会飞的、还自称来自异世界的猫吵架？
听起来根本没有任何可信度。
就在她努力组织语言的时候，有马从走廊里走了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抬手按着额头。
“真是服了你了。你要是再——”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了客厅里的阿良。
两人同时停住。
有马看向有乃。
有乃看向有马。
阿良则礼貌地站了起来。
“初次见面，我是阿良。今天受有乃邀请，来这里一起学习。打扰了。”
“啊……你好。”
有马迅速调整表情。
“我是有马，有乃的哥哥。”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至少在客人面前，不能继续和旁白君争论什么王者巡查。
然而，事情显然不会按照他的计划发展。
因为下一秒，旁白君便从有马身后飘了出来。
它那细长的黄色身体悬在半空，两只尖耳朵竖起，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头顶的小光环还晃了晃。
“喵！有客人吗？”
阿良的视线缓缓移向它。
她先看了看旁白君。
又看了看有马。
最后，她重新看向旁白君。
“……”
客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阿良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有乃。”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
“嗯？”
“你家里……养了什么东西吗？”
有乃的身体僵住了。
有马也僵住了。
旁白君倒是相当自在。
“喵！吾乃来自芒果拉王国的高贵——”
“你先闭嘴！”
有马猛地打断它。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阿良后退了半步。
“它……会说话？”
旁白君歪了歪身体。
“当然会喵！你有什么问题吗？”
阿良沉默了两秒。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只缓缓抬起手，指了指旁白君。
“我想，我可能需要重新理解一下今天的学习环境。”
有马：“……”
有乃：“……”
旁白君：“喵？”
这句话听起来很冷静。
但阿良的手指正在发抖。
她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有乃……”
“在！”
“我现在看到的东西……”
阿良咽了一下口水。
“应该不是因为我昨天晚上睡眠不足，对吧？”
有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她也很希望这只是睡眠不足造成的幻觉。
有马终于反应过来。
“等一下！你先冷静！这家伙虽然很烦，但应该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喂！什么叫虽然很烦！”
旁白君立刻抗议。
“你现在先别说话！”
“喵！”
有马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阿良。
“总之，它是真的。虽然我也不清楚它究竟是什么，但你不用太害怕。”
阿良的视线仍然停留在那只黄色生物身上。
她似乎在努力分析眼前的情况。
会飞。
会说话。
有独立意识。
还自称来自一个名叫芒果拉的王国。
如果这些条件都是真的，那么她之前对世界的理解恐怕需要补充很多内容。
然而，理性分析并不能让她立刻克服恐惧。
尤其是当旁白君忽然飘到她面前时。
“喵！初次见面，要不要摸摸我的头？”
阿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
“不要过来！”
旁白君立刻停住。
“喵？”
有马也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喂！你别吓她啊！”
“我什么都没做！”
“你刚才都飘到她脸上了！”
“我只是想打个招呼！”
“你这叫打招呼？！”
两人又吵了起来。
阿良看着眼前的一人一猫，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今天的学习计划，恐怕要出问题了。
她想开口提醒他们，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怎么也发不出来。
视线开始摇晃。
看着阿良苍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体，有乃赶紧上前扶住她。在触碰到阿良肩膀的瞬间，有乃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有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等等，这个反应……怎么这么眼熟？）
当初自己在长椅上听旁白君讲故事睡着时，阿良也是这么着急地叫自己的吧？
（原来如此。旁白君的“催眠”和“惊吓”效果，原来是同一个原理啊……）
有乃在心里默默地得出了这个毫无意义的结论。
“阿良？你没事吧？”
阿良转头看向她。
“有乃……”
“我在！”
“我觉得……”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可能需要休息一下……”
话音刚落，她便失去了支撑。
“阿良？！”
有乃连忙扶住她。
有马也赶紧上前。
旁白君悬在半空中，终于收起了玩笑的语气。
几秒后，客厅里只剩下有乃焦急的呼唤。
以及有马那句迟来的抱怨。
“……你不早说！”
旁白君茫然地看向他。
“喵？说什么？”
“你不是可以决定让谁看见你吗？！”
有马压低声音。
“你以前怎么没告诉我还有这种功能？！”
“喵？你也没问过啊！”
“这种事情还需要我问？！”
“那当然！能力介绍也是需要提问的！”
“你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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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良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她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有乃担忧的脸。
“阿良！你醒了！”
“……嗯。”
阿良慢慢坐起身。
她的脑袋还有些发懵。
“我刚才……”
“你晕过去了。”
有乃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对不起！都是我们家太奇怪了！”
“这不是你的错。”
阿良低声回答。
她环顾四周。
有马站在不远处，表情里带着几分尴尬。
至于旁白君……
阿良的目光刚刚移过去，便立刻缩到了有乃身后。
“它还在！”
旁白君眨了眨眼。
“喵？我为什么不能在？”
“你先离她远一点！”
有马赶紧把它拦住。
“还有你，别再突然飘到别人面前了！”
“我知道了喵……”
旁白君不情不愿地往后退了几步。
阿良抓着有乃的衣袖，半天没有松手。
她平时看起来很冷静，也确实擅长分析问题。
可这不意味着她遇到超出常识的事情，就能立刻接受。
更何况，那只黄色生物刚才还打算让她摸头。
这件事怎么看都很难让人安心。
“阿良，你还好吗？”
有乃轻声问。
阿良点了点头。
“身体应该没问题。”
她停顿片刻，又补充道：
“不过，今天的学习进度恐怕赶不上原计划了。”
有马忍不住问：“现在还想着学习计划啊？”
阿良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原本安排了数学、理科和语文。”
她认真地看着他。
“没有安排应对会说话的生物这一项。”
有马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旁白君倒是十分积极。
“喵！那现在加上不就好了吗？”
阿良立刻把脸埋进了有乃的肩膀后面。
“不要！”
“你看！她都说不要了！”
有马一把把旁白君推远。
“你今天给我老实待着！”
“喵！这算什么待客之道！”
“你又不是客人！”
“我可是芒果拉王国的——”
“闭嘴！”
有乃看着眼前的场面，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阿良依旧躲在她身后，只露出一点点视线。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问：
“有乃。”
“嗯？”
“你平时……就是这样生活的吗？”
有乃的笑容慢慢收敛。
她想了想。
“也不完全是啦。”
她看向正在和旁白君争论的哥哥。
“不过，差不多吧。”
阿良没有说话。
她又看了看有乃。
随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
“我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你的学习笔记里会有那么多突然出现的涂鸦了。”
有乃：“……”
“等一下！那和这个没有关系吧？！”
阿良终于笑了出来。
虽然她仍然害怕旁白君，但至少，她已经能够稍微放松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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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阿良准备回家。
有乃送她到门口。
“今天真是对不起，原本说好一起学习的……”
“没关系。”
阿良摇摇头。
“虽然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不过今天还是很开心。”
她说完，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有乃。”
“嗯？”
阿良打开书包，从里面取出那叠短篇手稿。
她低头看了看稿纸，似乎有些犹豫。
“这个，你先拿去看吧。”
有乃愣住了。
“可以吗？你不是还没改完吗？”
“嗯，所以才想让你看看。”
阿良把手稿递过去。
“你不需要帮我检查什么专业问题。读的时候，如果有哪里看不懂，或者觉得人物的行为很奇怪，就直接告诉我。”
她停顿片刻，又补充道：
“我自己读的时候，有些地方很容易想当然。换一个人看，说不定就能发现我没注意到的问题。”
有乃双手接过稿纸。
那一叠纸并不厚，却让她突然觉得，这份礼物似乎比普通的借书更特别一些。
阿良愿意把尚未完成的故事交给她。
也愿意让她看见那些还没有整理妥当的想法。
“我一定会认真看的！”
有乃郑重地回答。
“不过，如果我真的觉得哪里不太好，也可以直接说吗？”
“当然。”
阿良笑了笑。
“我可不想收到一份只有‘写得真好’的读后感。”
“那我会认真找问题的！”
“也不用为了找问题而故意挑毛病。”
“这个我知道啦！”
两人都笑了起来。
有马站在稍远的位置，看着妹妹小心收好那叠手稿。
他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有乃似乎真的交到了一个不错的朋友。
阿良转身准备离开。
走出几步后，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仍然飘在有马身边的旁白君。
旁白君也看见了她。
“喵！下次再见啦！”
阿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随后，她勉强维持着镇定，朝它点了点头。
“……下次见。”
她又看向有乃。
“如果实在遇到无法理解的事情，或许也可以把它写进故事里。”
有乃眨了眨眼。
“把旁白君写进去吗？”
“也不一定要写它。”
阿良想了想。
“只是有些事情，当下想不明白也没关系。可以先记住自己的感受，等以后有了新的想法，再决定要怎么写。”
说完，她似乎也觉得这句话有点绕。
“总之，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下次见！”
“下次见。”
阿良挥了挥手，沿着街道渐渐走远。
有乃站在门口，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低头看向怀里的那叠手稿。
她忽然有些期待。
期待读到阿良写下的故事。
也期待下一次见面时，自己能够和她聊更多事情。
⸻
有马回到客厅时，有乃还在看那叠手稿的封面。
“这么喜欢？”
有乃抬起头。
“嗯！阿良愿意借给我看，我很开心。”
“那就好好看。”
有马在沙发上坐下。
“不过，别因为看得太入迷，把自己的作业忘了。”
“知道啦！”
有乃抱着手稿，小心地放到自己的书桌上。
她转过身，发现哥哥正看着自己。
“怎么了？”
“没什么。”
有马移开视线。
“只是觉得，家里最近好像比以前热闹了。”
有乃愣了一下。
随后，她露出了笑容。
“因为我交到朋友了嘛。”
“嗯。”
有马没有多说。
他只是看着桌上还没收完的书本，又听见旁白君在一旁小声嘀咕着什么。
“喵……明明是很友好的初次见面……”
“你还好意思说？”
“我只是想让她摸摸头！”
“你给我闭嘴！”
熟悉的争吵再次响起。
有乃无奈地叹了口气。
随后，她抱着手稿回到房间，忍不住笑了起来。
今天的学习进度确实没能按照计划完成。
但她认识了一个愿意和自己分享故事的朋友。
而在这个有些吵闹、又有些奇怪的家里，属于她的日常，也正一点一点变得更加丰富。
至于下一次家庭拜访会发生什么……
有乃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稿纸。
她决定先把阿良的故事读完。
毕竟，比起猜测未来会出现什么奇怪的生物，她现在更想知道：
阿良写下的那个故事，最后究竟会走向怎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