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轻的小子还好,虽然受了不少伤,但都没有伤及根本,只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很快就能恢复。”
“但另一个……”苏雪晴娇好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胸口,腰腹处都受到重创,连右手也从手腕被削去,但这些都还不是最严重的……”
苏雪晴欲言又止,对着张大伯问道:“你们有谁知道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他来自哪里吗?”
张大伯摇了摇头。
苏雪晴紧紧盯着他,继续说道:“我分析了他吐出来的毒血,发现这是一种性质极其刚猛的剧毒,它会不断进攻地心脉与经窍,引发体内灵气爆炸,最终导致死亡。”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解药,我也不知道他能活多久,或者说,他现在还能活着本身就是个奇迹。”
张大伯闻言眉头紧皱,沉吟片刻后说道:“苏姑娘可有什么办法?”
苏雪晴摇了摇头,叹道:“束手无策,我最多只能为他稍微缓解一下症状。”
张大伯不禁陷入沉默,叹了口气说:“我先去看看他。”
说着,他转身踩着楼梯,向楼上内室走去。
一走到二楼就能闻到一股寡淡清幽的药香,廊上共有三间内室,如果有需要,百草堂的病人都会被安置在这里。柳知寒和叶渊所在的便是中间那一间。
张大伯推门而入,看见柳知寒正盘坐在床上,双手平放,运转灵力闭目调息。
叶渊坐在一旁另一张床上,也有样学样地盘坐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柳知寒,生怕错过什么。
他见到张大伯进来,连忙用手作了个噤声的动作。张大伯会意地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过来。
“他这样多久了?”张大伯坐到叶渊床边,低声问道。
“不清楚,应该有一会儿了吧,我醒来的时候他就这样了。”叶渊眼睛亮晶晶地说道,“张大伯,他是修士吧?”
“这不废话嘛?他不是修士能给那个阴煞宗的怂包吓成那样?”张大伯没好气地说道,然后又不禁惋惜地说,“可惜了,这么正派的小伙子,现在却时日无多了。”
“啊?”叶渊惊呼出声。
“他中了毒,如果得不到救治,谁也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张大伯说道。
“苏姑娘也没办法吗?”
“没办法,只能给他缓解一下症状,而且请苏姑娘出手怕是也要不少药钱诊费,我们可负担不起,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钱。虽然苏姑娘心善,对我们这些穷苦人家多有照拂,药材和诊费都收的很低,但她也不可能白帮我们啊。”
张大伯拍了拍叶渊的肩膀,无奈道:“我看他现在也没大碍,就先走了,你也好好休息吧。”
柳知寒压制完体内毒素,睁开眼睛。发现叶渊正跪在地上。
砰、砰、砰。少年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说道:“多谢先生出手相助,挽回小子一条贱命,叶渊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没干什么实事。”柳知寒淡淡回应,以手示意他起身,环视四周后问道,“这是哪里?”
“这是百草堂,苏姑娘的医馆,我娘的痨病就是她治的。”
“医馆?我知道了…你怎么还不起来?”
叶渊双手撑地,又重重磕了个响头,声音洪亮而诚恳,坚定道:“叶渊不自量力,望先生收我为徒!”
“起来吧,我不收。”柳知寒直接拒绝,没有丝毫犹豫,“我收徒的标准很高,没有这么随意的道理。”
“先生,求您了!”
柳知寒不为所动,干脆闭上了眼,沉默以对。
叶渊无奈叹息,起身离开,刚握上门把手,身后传来柳知寒的声音。
“等等。”
叶渊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先生,您答应了?”
“没有。”柳知寒平静的话语毫不留情地击碎了少年刚升起来的幻想,“你娘治病要多少钱?”
叶渊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娘的病很麻烦,苏姑娘说需要用到一些珍贵的药材,估计要一百二十两银子才能治好。”
“给你。”柳知寒抛过来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五块灵石。
因为灵气稀薄的原因,灵石在西漠变得更加值钱,在中州能换三十两银子的灵石在这里能卖到四十两左右。
叶渊接过布袋,十分惊讶:“先生,您不必如此的。”
柳知寒想起凌肆抢走叶渊存钱的场景,眼神一暗,淡淡道:“代别人给的。”
叶渊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没多问,只是说:“多谢先生,待我娘治好了病,我!叶渊!他日一定还您!”
说完,他仿佛意识到什么,又问道:“对了,不知道先生尊姓大名,现在又住在哪里?百草堂是不收留病人留宿的。”
柳知寒依旧沉默,但叶渊感觉到这沉默和之前有什么不同了。
…………
柳知寒没有回来。
凌肆坐在窗边,从太阳高悬看到日薄西山,最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柳知寒是不愿见她,不想回来,还是因为旧伤复发,没有力气回来?凌肆不知道。
凌肆猜测是前者,又或者两者皆有之。
柳知寒现在一定讨厌她透顶了。凌肆心想。
随即她又摇了摇头,摒弃了这个念头。
她才懒得在意柳知寒怎么想,她只是担心柳知寒在黑岩城暴露了身份,影响到自己而已。她只是担心柳知寒死了,自己少了个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
凌肆冷笑一声,一言不发蹦到床上,扯到床单从头到脚盖住自己。
柳知寒最后的眼神在一片漆黑的视界中越发清晰。
那是一个冷冽疏离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看一个厌恶的陌生人。
“早知道就把你的头割了当投名状!”
“再不济也要把你的眼睛挖了喂狗!”
凌肆愤然怒骂。
可是…凌肆叹了口气,她还得找到柳知寒,不然这极寒阴髓不白拿了?
不知道柳知寒现在怎么样了……
就这样躺了许久,门外传来脚步声,凌肆静听着。
脚步很轻,不像是柳知寒…也说不定,如果他要来的话,肯定是要小心一点的。
“师姐,师尊他找你。”
这是朱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