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轻软的气音在祁亦绯耳侧响起。最先触到脖颈皮肤的，是洛璃温热的鼻息，再是她那对尖锐的小虎牙。

垂落的发影与暗光交织，缓缓拢住她的颈侧，敛去了肌肤所有光亮。浅粉长发垂在两侧，发梢蹭过脸颊，痒酥酥的。

下一秒，针尖似的锐痛极轻地刺破表皮，连蹙眉的余地都没有。淡淡的蔷薇气混着铁锈味，泛起一阵细微的麻意，祁亦绯唇边那点戏谑的笑意，顿时敛去。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殷红暖流正丝丝缕缕地从刚咬开的伤口渗出来，又被柔软的唇瓣贴着吮走。那两枚虎牙埋得很浅，带着近乎笨拙的小心。身体里的本能让洛璃想要大口汲取，却被仅剩的理智狠狠摁了回去。

祁亦绯没有挣扎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躺着，由着颈侧那点又麻又热的触感一寸寸漫开。她放在脑旁的手动了动，下意识想把身上的这只小东西推开，最终还是没有行动，反而选择放松身心，让周身肌肉松弛下来。

压在她腰腹上的洛璃一直在发抖，搭在肩侧的指尖攥得很紧，指节微微发白。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具小身子绷得厉害，却又咬得这么轻。明明是自己体内的生机在被缓缓取走，祁亦绯心底却无端软了一下。

她抬起手，落在那蓬软的发顶上，轻轻揉了两下。掌下的小脑袋蹭了蹭手心没有避开，依旧专心敛着气息汲取，像得了好处才肯安分的小猫咪。

祁亦绯心里涌起一点无奈又好笑的情绪，费了那么大劲，竟就为了尝那几口朱砂色的生机。真是的，这点小事，直接说出来不就行了，本小姐又不是不给你。

好一会儿，洛璃终于松了口。空气静了下来，只剩两道呼吸声，一深一浅地交叠着。

埋在祁亦绯颈窝的侧脸还发着烫，瞳仁里的兽潮缓缓平息，清明的水光慢慢浮上来。她懵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直起身子，动作颤巍巍的。

视线落下的刹那，整个人又猛地一僵。

祁亦绯白皙的颈侧，那点细小的齿痕处还沾着一抹朱砂色，在光线里格外刺目。洛璃下意识抬手蹭了蹭嘴角，先是指腹触到温热的湿意，随后指尖也染上一抹殷红。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愧疚感如同浪潮在心底翻涌，洛璃往后挪了挪，跪坐在祁亦绯腿边。她耸着肩膀不敢抬头，软乎乎的声音中夹着哭腔，慌里慌张地开口道歉。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到你们的，”洛璃鼻尖通红，泪珠砸在祁亦绯的衣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是我没控制住自己，错了就是错了，我绝不会推脱。你们要怎么惩罚都可以，我毫无怨言。”

过去嘴唇开裂时，她尝过那温润湿滑的赤液，感受到的从来只有金属味的咸。可方才那股暖意滑过舌尖的时候，口感却完全不一样，如同融了暖阳的蜜，甜意一路淌进喉咙。

那种味道，世间的任何珍馐都比不上。

这种话，洛璃是说不出口的，她又不是什么拔叔，可错了就要认，就该受到惩罚。她不知道祁亦绯和沈塞珈接下来会怎么对待自己，会觉得她是祸害送她上西天吗？

应该不至于，但她们肯定不会再对自己这么友善了。想到这，洛璃的手指死死抓着裙摆，活像闯了塌天大祸等着挨罚的孩子。

祁亦绯望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小萝莉，不由得弯了弯嘴角。她撑着地面缓缓起身，脖颈处仍隐隐泛着钝痛，却分毫没露在眉眼，轻轻转了转肩颈让筋骨舒展开来，发出一阵细碎的骨节声。

神色依旧轻快，目光却沉沉落定在蜷坐腿边的少女身上，牢牢锁住她眼底的慌乱与愧色，分毫未漏。

灯光斜斜漏下来，浮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蜷在地上的小小身影落了满身柔光，发梢沾着泪珠，一缕缕软塌塌贴在颊边，仿佛被雨打湿的樱花瓣。

祁亦绯愣神片刻，俯身展臂，将还在发颤的洛璃轻轻揽进臂弯。入怀瞬间，洛璃肩头又是一阵微颤，她想不通祁亦绯为何要突然抱住自己。

感受到传来的暖意，心头的慌意与愧意慢慢化开。洛璃发抖的身子渐渐平复，她没再挣动，侧脸往祁亦绯颈窝处又偎了偎，安安静静蜷着。

祁亦绯轻笑着开口，掌心顺着洛璃的脊背一下下轻抚，语气慢慢放得平缓，褪去了平日的嬉闹：“好啦，不哭了。我都没喊疼呢，你倒先哭成这样。”

“不必这么苛责自己，对我而言，你能恢复正常才是最重要的。你大可放心，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更不会用别样的眼神去看待你。与其再去钻牛角尖，不如先冷静下来，大家一起讨论下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

她拂去洛璃眼角的泪水，又把贴在颊边的碎发捋到耳后，动作放得很轻，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柔和。洛璃闻言没出声，只是脸往祁亦绯衣襟上埋得更深，半晌才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软绵得像团云。

“你这幅乖乖窝在本小姐怀里的模样，倒叫我快忘了你原先是个男生。莫不是在这副小萝莉身子里待久了，连性子都彻底跟着软下来了？”祁亦绯噙着笑打趣，抬眼示意在旁围观的沈塞珈与天炎过来。

“哼，死鬼。”

洛璃带着点鼻音嗔了一声，赌气似的把脸别向另一侧，耳尖却悄悄泛了点薄红，心情显然舒展了不少。

见两人平安无事，天炎悬着的一口气终于落定，飞到两人面前：“吓死本喵了，方才还一直捏着把汗，还好你俩最后都安然无恙。”

它目光扫过祁亦绯颈侧浅浅的朱砂齿痕，又落回洛璃泛红的眼尾，继续说道：“所以大小姐，您是对小洛璃变成这副模样的缘由有头绪了？”

“算是吧，”祁亦绯颔首，视线转向沈塞珈，“为了小洛璃，使用炎……啊，不对，施展【往昔之视】吧。”

“明白。”

沈塞珈应声抬起左手枪，指尖扣住扳机，再度对准空中悬浮的表盘虚影。瞳仁里掠过一丝冷光，裙摆无风自扬。魔力尽数汇聚于枪口，凝成一团细碎的辉光，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