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嘤嘤——”

那妖气聚形而成的气状怪物不躲不闪，类人的身躯猛然直起，做出一个腾起准备。

陈月眉眼平静，感知里这东西的修为不到炼气境，正是这两日频繁出现的妖气源头。

“嗤——”

血剑破空将四肢瞬间斩断。

那灰气残留一声咆哮，眨眼化气飘散。

陈月看着那灰气散去的方向，右眼下方传来极其强烈的热意，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狂躁跳动。

陈月几乎是下意识伸手，那飘散妖气瞬间被吸到面前，几乎是一瞬间被右眼剑纹吸收殆尽。

“这…也是妖怪？”

李红妆召回血剑，转头看向陈月，一脸疑惑。

陈月眯起眼，伸手轻触右眼剑纹，剑纹温热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开启，只是终究还差临门一脚。

那一脚似乎就在李红妆身上。

陈月思索间，瞥见李红妆看向李沐云，沉声道：“回剑。”

李红妆盯着李沐云，露着渗人的笑，反问道：“师傅，不杀了她吗。”

“我让你回剑。”

陈月冷冷按住李红妆脑门，直接帮着逆行气脉。

李红妆不满地撇嘴，任由血剑回到识海。

陈月转头看向李沐云，这孩子见识的倒是不少，看到刚才那种怪物，也没有惊慌，反而很镇静。

李沐云看了眼陈月的右眼泪痣，手中油灯微微颤动。

陈月笑了，终究是个孩子，表面装得再镇定，也无法避免身体的本能反应。

“哼！”

李沐云像是给自己壮胆，再次问道：“你愿意帮我吗。”

陈月背手，见她要往回走，也没阻拦，挡住蠢蠢欲动的李红妆，跟在一旁，也不回应，只沉默感受灰气入眼的变化。

李沐云也不说话，只是拿灯的手，微微抖个不停，那头狼妖也从她的肩上跳到了毡帽上，龇牙咧嘴呜咽不止。

只有李红妆跟在陈月屁股后面，手舞足蹈说着杀妖证道之类的大话。

陈月听得有点烦，叫了声安静，转头看向走得泰然自若的李沐云，好奇道：“你好像很笃定我一定会帮你，可是我并不在乎这小鬼的身份是否暴露，以我的能力，这李家呆不呆并不重要，所以，我为什么非得帮你不可？”

陈月见李沐云没有回答的意思，笑了起来，“就算我在这里杀了你，离开李家也完全不是问题。”

李沐云明显愣了一下，头上的狼妖似乎也闻到了危险的气息，更凶了几分。

“我…”

她张着嘴，想说些什么，但又忍了回去，紧紧咬住嘴唇，不再言语。

那片薄薄唇瓣，在灯火中被咬得发白。

陈月露出笑容，一把按住撸袖子的李红妆。

一个孩子想要算计他还差得太远。

但其实见到这李沐云的第一眼，陈月就察觉到了那股萦绕不去的友善妖气。

他曾经也护过一头妖兽，对同类的人自然会上心几分。

就算这李沐云不耍这些心机手段，他也会出手帮忙。

只是有一点，他总感觉这李沐云还有什么足以自保的后手，可惜一时半会好像诈不出来。

陈月也不继续逗弄这孩子，微笑道：“百兽异化是入妖的象征，每头走兽入妖都是一场渡劫，你这狼妖气息圆满，不出一月必将跨入炼气期。”

李沐云脚步一顿，油灯缓缓转向旁边，抬头看向那高大女子，不敢相信道：“你…要帮我?”

陈月微微点头，一脚把李红妆踢到前面，主动在前带路，幽幽道：“并非没有代价，那头狼妖，需要认她为主。”

“啊…啊？！”

李沐云呆了一下，看向陈月按着的李红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李红妆也呆了一下，但随即打量起那头狼妖，忍不住两眼发光。

陈月微笑发问，“怎么，舍不得？”

“我…”

李沐云张了张嘴，下意识将狼妖抱进怀里，喃喃道：“只要认她为主…小狼就能活下去吗…”

陈月点头，也不催促，按着李红妆越走越远。

一直走到密道尽头，看到通往书桌底下的暗门，后方才缓缓给出一个肯定答案。

“好….”

“嗷呜…”

那头狼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轻轻呜咽出声。

李沐云失魂落魄走到门边，将油灯挂在尽头挂钩，轻轻吹熄灯火，忽然问道：“那个…认主是…什么意思…”

陈月帮着拉开暗门，先把李红妆丢了出去，随后跟着跳出，转身向李沐云伸出手，“字面意思，从今往后这头狼妖与你再无瓜葛，你想要它活，那它就只能跟着修行之人。”

李沐云愣了一下，看向伸向自己的那只手，那只手在夜光中泛着莹润的白，像极了书中说的颜如玉，但她莫名有点畏怯，因为那手不是冲她来的。

李沐云抱着狼妖，小巧的鹅蛋脸没了丁点血色，她渐渐咬紧牙关，缓缓将狼妖递了上去。

陈月一把揪住狼妖后颈，不等狼妖发叫，一指微点让狼妖彻底陷入昏睡。

李沐云忽然有点后悔了，急忙爬出密道，质问道：“你不会伤害它吧，它很能吃你要怎么养它。”

陈月提着狼妖最后环顾了一圈房间，随后一把抓过不安分的李红妆，迈步走向窗户，嘴里轻描淡写回了句，“之后的事与你无关。”

陈月说着用鞋尖挑开窗户，一跃而出。

李沐云愣了一下，看着离了三尺就没了人影的窗门，一字一句，失魂落魄，“可以…走门…的…”

陈月落在一楼屋檐，迅速扫了眼院子，扫见那巡逻队伍还在，只是那名半吊子炼气士不见了踪影，不禁微微眯眼。

李红妆在腋下像是被激发了话匣，从刚才开始就没停过叨叨。

陈月沉沉给了个噤声警告，提着狼，夹着人，返回邻院。

一回到房间，陈月就受不了直接把李红妆丢到床上，随手将那头狼妖甩给李红妆。

李红妆惊喜接住一顿揉搓，嘴里还不忘继续追问问了一路的问题。

“师傅，刚才那团灰色的怪物是什么啊。”

陈月关上窗户，不耐烦道：“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