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后来是她们弄的。”
“吃完饭以后呢？”
“还是累，晚上早睡了。”
“第二天早上有没有恢复到平时的状态？”
秀一想了一会儿。
“好一点，但不太想动。”
悠圣坐在旁边，目光落在她放在膝上的手上。
他知道那天玲央和浅川去了，也在群里看见过她们吃的东西，秀一后来告诉他自己有点累，他以为和出去吃饭那天差不多，睡一觉以后，总能缓过来一些。
医生又翻了两条记录，将手机还给她。
“这段时间已经比之前少活动了？”
“嗯。”
“工作也没恢复？”
“没有。”
医生看了一眼上次留下的资料，重新问过几项情况，才将东西放下。
“现在看来，之前减少活动、留出休息时间的办法，没有让你恢复到预期的程度。”
秀一接过手机，没有立即锁屏。
“所以不是睡得不够？”
“不能只用这个解释，原因还要继续查，尤其是你现在连轻量活动之后需要休息多久，都不稳定。”
“那之前的检查呢？”
“能排除的部分已经排除了，但还不足以解释你现在的变化。”
她看着医生，过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回膝上。
“接下来查什么？”
“需要把你身体的特殊情况一起考虑，之前的资料也要重新核对，这边会和御影联系安排，不是再让你回去多睡几天就结束。”
悠圣听到这里，开口问了下一次需要准备的东西。
医生交代了已有检查资料和近期记录，提醒不用为了记得更准确，特意重复那些已经让她难受的事情。
他逐项记下，秀一在旁边补了一句。
“上次的资料我自己存着。”
“好，那份你带。”
悠圣将刚记下的内容改好。
秀一等他说完，重新看向医生。
“工作一点也不行？”
“你说的是哪一类？”
“短一点，不搬东西，只做原来那些轻的事。”
医生没有马上否定，让她具体说了平时做什么、一次需要站多久，中间能不能坐下。
秀一说到最后，自己先停了一下。
超市里不是只有眼前分给自己的那一点事情。
有人排队就要过去，有货到了就得让位置，别人忙不过来，她也不可能坐在那里看着。
“现在的问题不只是事情重不重，”医生说，“你还不能稳定地判断做完以后什么时候能恢复，暂时不适合按班次去承担这些工作。”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先完成进一步检查，再评估，目前不能给你一个准确日期。”
秀一低头看着手机。
刚才退出来时，屏幕还留着她保存的班表，她原本想问能不能先接一小段，不占谁太多时间，也不至于回来以后跟不上。
现在那一排时间没有什么好看的了。
她把页面关掉。
悠圣问清后续联系的方式，医生确认今天没有需要继续等的项目，便让他们先回去。
秀一站起来，将手机放进口袋，走到门边时，又回头问了一句。
“之前那些记录还要写？”
“要，照实际情况写，不舒服的时候先停下来，不用为了填满一页找事情做。”
“知道了。”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比诊室冷一点。
悠圣原本朝出口看去，秀一却停在旁边的椅子前。
“坐一会儿。”
“难受？”
“没有，就先坐一下。”
他在她旁边坐下，将手机里记的事项递过去。
“看一下，有没有漏的。”
秀一接过来，从头看到尾。
已有的资料、这几天的记录、等待下一次检查时间，都是刚才说过的事，他还在最后记了一条确认来回的安排。
“资料我来整理。”
“嗯。”
“最近的记录也在我这里。”
“那你弄好告诉我，别到时候找不到。”
秀一看他一眼。
“我又没乱放。”
“上次你找钥匙，翻了两个地方。”
“包里和家里不一样。”
悠圣笑了一下，将手机拿回来。
她也动了动嘴角，随后低下头，点开和田中的聊天。
上一条还是自己说等复查以后再联系。
现在复查已经结束，反而更不知道该报哪一天了。
她打了“再过几天看看”，盯着那几个字，手指停了一阵，又一个个删掉。
悠圣坐在旁边，没有看她的屏幕。
走廊里有人经过，鞋底落在地面上，声音由近到远，她等那个人走过去，才重新开始输入。
“复查结束了，目前还不能恢复上班，还需要继续检查，后面的班先不要排我，能回去的时候我会提前联系。”
她读了一遍，又补上如果有遗漏的事情，可以直接问她。
发送以后，页面没有立即出现回复。
秀一将手机握在手里，靠向椅背。
“你今天几点去？”
“不用去，班表不是给你看过了？”
“我忘了。”
“今天空着。”
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
“御影那边有没有别的消息？”
“你昨晚发的那些之后，没有新的吧？”
“没有。”
早上她问过，现场仍然有人留意，但没有找到固定来源，除了继续等，也没有她现在能做的事。
秀一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外面天色很亮，有一小片树叶伸进视野，风吹过时晃一下，又停住。
悠圣将手机收起来。
“回去还是在外面吃点东西？”
“想回去。”
“好，家里有什么？”
“应该还有。”
他没有立即起身，只是坐着等她。
过了几分钟，田中的消息来了。
回复不长，说班已经调整过，让她先处理身体，不用急着报回来的日期，真有没交代清楚的事，会再联系。
秀一从头看完，又往上翻了一点。
前面还有她问排班的记录，那时候觉得只要把时间换开，就能把其他事情都塞进去。
她将页面拉回最下面。
“他说安排好了。”
“嗯。”
“后面柜子里那几张单子呢？我之前夹在一起的。”
“田中收走了。”
“都对过了？”
“对过了，那天我也在。”
秀一张了张嘴，又没有接着问。
她能想起来的，别人都已经做完了。
这本来是好事，谁也不需要因为她耽误什么，可她坐在那里，忽然想不起自己明天醒来以后应该先干什么。
不用看几点出门，不用算要不要提前买饭，也不用担心轮到自己时，货架上还有一半没补完。
剩下的事情看起来都不急。
她将手机锁上。
“那走吧。”
回去的车里，秀一靠着窗边，没有睡。
悠圣问她家里缺不缺东西，她想了半天，只记得鸡蛋好像没有了，别的要回去看看。
“我送你上去，再下楼买。”
“不急。”
“我下午也要吃饭。”
她转过头。
“你不是还有面？”
“不能每顿都吃。”
“现在知道了？”
“所以看看还有什么。”
秀一望着他，终于笑了一下。
车转过街角，阳光从他肩上移开，她重新靠回去，手放在包上，摸到里面那叠检查资料的边缘。
纸角有点硬，隔着布料抵住指腹。
她把包换了个方向。
到家以后，悠圣在门外等她换鞋，秀一将资料放到桌上，指了指里面。
“进来吧。”
“我看看冰箱？”
“嗯。”
他走向厨房，她在桌边坐下，把手机里的消息整理好，发给浅川和玲央。
暂时停班，继续检查，还没有确定恢复时间。
发完以后，她没有把手机扣过去，等着可能会有的问题。
玲央先回了。
“那第三局继续挂着。”
秀一打字。
“记着。”
“别哪天跟我说卡找不到了。”
她拉开抽屉，看了一眼放在里面的游戏卡，拍给玲央。
“比你记得牢。”
对面很快发来一句“不一定”，后面又问下一次检查哪天。
秀一说时间还在安排，确定以后告诉她。
浅川稍晚一点回复，先确认她已经回到家，又问了后续需要准备什么。
秀一说资料都在，自己能整理。
浅川便让她定下时间以后发过来，她看过班表再说。
没有人让她现在就解释更多。
秀一放下手机，拉开装资料的袋子，将新旧的纸分到一起。
她做得慢，遇到日期不清楚的就翻过来看看，整理完以后，用原来的夹子夹住，放到桌角。
悠圣从厨房探出头。
“鸡蛋确实没了。”
“还有什么？”
“青菜也不多，饭倒是还有。”
“那个今天吃掉吧。”
“做什么？”
秀一想了一会儿。
“炒饭。”
“那买鸡蛋和菜，还有吗？”
她正准备摇头，目光落到手机日历上。
复查的提醒已经结束，下面还有一条她先前给自己留的事。
问下周的班。
秀一将那条删掉，另记了一项整理检查资料，看了看桌角已经夹好的纸，又把它勾掉。
下一次检查的具体时间还没来，日历里空出一大片。
厨房里传来关冰箱门的声音，悠圣拿起手机，准备把要买的东西记下来。
秀一叫住他。
“再买两个番茄。”
“炒饭里放？”
“明天吃。”
“好，还要糖吗？”
她看向厨房，想起玲央那天单独拿出来的小碗。
“家里有。”
悠圣低头记好，将手机放回口袋。
“那我下去一趟。”
秀一站起来，把放在柜子旁边的购物袋递给他，又翻开看了一眼，确认里面是空的。
“拿这个。”
他接过去，换鞋出门。
门合上以后，屋里安静下来，秀一走到厨房，给锅里加上水，将明天要用的小碗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在了顺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