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说老爷去医院复查了，晚上不一定回来。
千夏站在玄关，沉默了两秒，转身走了。
“先回家。”她拉着原太上了车。
原太坐在后座另一头，离她远远的。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车里很安静。
千夏低头看手机，翻了翻水无月发来的消息，问解药服用之后原太的状态怎么样。
她回了一句：醒了，能骂人，还挺凶。
水无月秒回了一个：恭喜。
千夏把手机收起来，侧过头看了一眼原太。
原太正瞪着车窗，白色长发散在肩上。
她的表情比刚才缓和了一点，千夏习惯性地往她那边靠了靠，手伸过去想揽她的肩膀。
啪。
原太的巴掌甩在她脸上，刚刚发呆的功夫，一些用药之后的片段断断续续的在脑海中闪过。
千夏的头偏了一下，脸上传来火辣辣的触感。
她愣了一秒，转过头。
原太缩在车门边，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通红：“恶心！变态！”
千夏捂着自己的脸。
原太的力气不大，毕竟身体还被药物影响着，但千夏摸了一下脸颊，居然有点麻。
“小雪酱。”千夏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满足感，“你没吃饭吗？一点都不痛。”
原太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难以置信，更愤怒。
“你！！！”她声音发抖，“自己用了药让我变成这样，你还有脸说？”
“我为什么没力气你不知道吗？要不是这个该死的药….”
她抬手又是一巴掌。
千夏看着她挥过来，明明可以躲。
她没有躲。
第二巴掌落在另一边脸颊上，声音没有第一下响。
但原太打得很用力，自己的手都红了。
“消气了吗？”千夏歪了歪头，两边脸都微微泛红，露出虎牙。
“消气？消什么气！”原太声音哑了，“你把我变成女孩子，关在公寓里，用那种东西折磨我，让我跪着，用那个药剂把我变成只会贴着你摇尾巴的傻子，你让我消气？”
“你这个变态！恶心！地雷女！控制狂！混蛋！坏女人！神经病！脑子有问题！疯子！变态！变态！变态！”
千夏靠在座椅上，看着她。
原太骂人的时候整张脸都在用力，白色头发甩来甩去，眼睛瞪得圆圆的，腮帮子鼓着。
像一只炸毛的猫，张牙舞爪，但爪子还没长全。
她骂了很久。
把能想到的词全用上了。
千夏一句话没插，就那么听着。
偶尔原太骂到一半喘不上气，停下来咳两下，然后继续骂。
车停在公寓楼下的时候，原太终于骂累了。
她靠在车门上，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嗓子彻底哑了。
但她的表情松了一些，没有之前那么绷了。
那种被药物压出来的胸闷，好像随着骂声一起散了大半。
千夏知道她在发泄，所以由着她骂，一句没还嘴。
原太骂完之后，忽然安静了。
她瞪着千夏的脸，看着那两边微微泛红的掌印。
奇怪，黑道大小姐被打了，怎么一点不生气？
还问她是不是没吃饭？
这跟之前的千夏不一样。
之前的千夏会踩她的脸，会掐她的下巴，会冷笑着威胁她。
现在这个笑着挨打的人是谁？
“你……”原太的声音小了下来，带着一点后怕，“你怎么不还手？”
“你让我还手？”
“我……”原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千夏伸手摸她的脸颊，原太大概是因为太累了，没有躲开。
“消气了吗？没消气可以再打。我不躲。”
原太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声音哑着开口。
“消气？我如果这样对你，你多久可以消气，这是打几顿就可以消气的事情吗？”
她越说越激动，为了方便骂千夏，直接跨坐在她的腿上，伸手拽住千夏的校服衣领，把他往下拉到自己面前。
力气不大，但千夏顺着她的力道倾过去。
原太拽着千夏的领口，感觉下一秒一拳就要打上来了。
“不就是100万日元吗？”原太声音颤抖，“我打工还给你就是了。我去便利店打工，去居酒屋洗碗，去发传单，干什么都行。”
“我骗你是我错了，我道歉了，我也接受了惩罚。”
“钱我会还，罚我也认了。你到底还要怎么玩弄我才甘心？”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心？”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嗓子彻底破了音。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千夏的校服上。
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还在瞪着千夏，但视线已经模糊了。
千夏伸手，轻轻拍她的后背。
原太本来药剂就没完全稀释，身体撑不住这种情绪爆发，骂完哭完之后整个人软了，顺势靠进千夏怀里。
脸埋在她的肩膀上，手还攥着她的衣领，力道却已经松了。
“神宫寺千夏……”她闷在千夏的肩膀上，声音小小的，“到底要怎样你才能放过我。”
千夏低头看着她。
原太的白色头发散在她胸前，呼吸很乱。
后脑勺的淤青，手腕上的针眼，嘴角的干裂，这些东西都是她弄出来的。
她忽然笑了一声。
胸腔震动传到原太那边，原太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她。
“是我之前太过分了。”千夏说。
原太一怔。
她没想到千夏会心平气和地承认。
这个女人的道歉，之前只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过一次。
清醒的时候，这是头一回。
千夏低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原太看不太懂的东西。
“既然你那么讨厌我…”
原太等着她的下文。
是那你就继续受着，我偏不放你走，还是放她自由？
千夏没有说完。
她只是把原太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还是先上楼吧，你嗓子哑了，喝点水。”
原太：！！！！
感觉被耍，更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