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了!”
坐在凝阳蒲上的白莲睁开双眼,脸色浮出喜色。
四周灵气涌动,争先恐后地汇入体内,约莫一炷香后才渐渐平息。
白莲顿觉浑身清爽。
“总算是突破了。”
这一个月来,她每日天不亮便来寒光殿修炼,夜里回去后还要接着加练,总算将《清霜心法》修至三重,修为也顺理成章地踏入了金丹后期,离元婴也只差一步之遥。
如今若再对上那头苍雷狼,她也有十足的把握能将其击杀。
不过眼下还不能懈怠。白莲暗自告诫自己。
突破元婴需要一个契机,有些人终其一生都卡在金丹巅峰,未能再进一步。梦中那白连也是得了“邪功”和许多机遇,才得以突破元婴,否则以他原本的天赋,此生注定止步于金丹。
而她如今既无白连的机遇,天赋也自认一般,想来还要更加勤勉。
心中盘算着,她忽然露出一抹微笑:“不过还好,我有师尊。”
“还有云师姐和师妹,她们都是我努力修行的动力。”
话说回来,已经整整一个月没见过师妹和云师姐了。起初师尊说《清霜心法》未修至三重不得离开落霞峰,她还以为是个玩笑话,好让她安心修行。
没曾想,师尊竟布下了结界,将整座落霞峰与外界彻底隔绝。
白莲眉头耷拉下来,有些无奈:“也不知师妹和云师姐这一个月过得如何。”
“明明才下定决心要多去看看师妹,又要让她独自等了这么久……”
“还有欠云师姐的灵石,已经拖了一个月了。”
就在白莲沉浸在愧疚中,盘算着等会儿先去哪边时,镜辞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突破了。”镜辞的声音平淡如水,并非询问之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白莲听见那熟悉的声音后,连忙起身,眼中满是炽热:“是的,师尊。弟子已将《清霜心法》修炼至第三重,修为也一举突破到金丹后期。”
说着,她情不自禁地对着镜辞深深作了一礼:“这一个月来,多谢师尊的栽培。徒儿以后一定不会辱没师尊的名头。”
“嗯。”
依旧是没什么情绪的回应,仿佛并不在意。
一个月来,师尊都是这般清冷少语,似乎只有在她犯错时,才会多教训她几句。
白莲已经习惯了,心里却依旧有些失落。她抿了抿唇,暗自安慰自己,这是师尊性格使然,并非不喜爱她。
调整了一番心情,她面色归于平静。
“师尊,我可以下峰了吗?”她看向眼前那张淡漠的脸,紧张地发问。
“可。”
肯定的答复传来,白莲嘴角勾出一抹笑容,迫不及待地开口:“多谢师尊。那徒儿先离开了。”
说罢转身便要离去。她脚步轻盈,像是着急去见什么人。
镜辞见状,那双淡蓝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眉头微微蹙起。
“慢着。”清冷的声音回荡在殿宇中,传入白莲耳中。
“怎么了,师尊?”白莲转身,面露疑惑,但还是耐着性子折返回来,“师尊还有事吗?”
镜辞不知为何,胸口一阵烦闷,话便脱口而出:“没事便不能唤你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怔了一瞬。
“本尊有让你退下吗?”
白莲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她内心哀嚎:师尊怎么又动怒了?明明这一个月都是告退完直接走的,也没说要等回应啊。
罢了,反正师尊也不是头一回这般无故发怒了。老实认错,领罚便是。
白莲低头认错:“是徒儿擅自做主,没等师尊开口便自行离去。”
“请师尊责罚。”
她语气诚恳,心里却不像第一次那般惶恐。
顶多又是打几下手心罢了,让师尊打几下消消气也无妨,谁让对方是自己的师尊呢。
看着镜辞手中多出的墨色长戒,白莲心道果然。
她自然地伸出双手,平举在身前,等待着戒尺落下。
同时心中无奈:明明前日才刚被责罚,掌中的红痕还未褪尽,这下又得添新痕了。好在掌心容易隐藏,不至于被人瞧见。否则她当真没脸见人了。
试问,谁家弟子那么大个人还要被打手心。
过了许久,预料中的疼痛迟迟没有落下。
白莲抬了抬头,对上师尊深邃的蓝瞳,里头看不出一丝情绪:“师尊,不打了吗?”
“本尊何时说过要打你手心?”
镜辞面色平静,语气平和,仿佛真没这个打算。
“欸?”白莲先是一怔,随即释然。
师尊这是气消了?
果然,自己只要态度诚恳点,认个错便行了。
她看着镜辞,犹豫着开口:“那徒儿退下了?”
“真走了?”
白莲一边缓缓地起身,一边打量着镜辞的神色。若有不对,她就立马跪回去。
就在她完全起身,将要转身时,身后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声线:“嗯?”
白莲仓皇跪下,低下头去。
“本尊似乎也未曾说过,要放过你。”
镜辞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托。白莲整个人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浮起,越过高台,跪倒在镜辞面前。
紧接着,长戒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你还是这般不长记性。”镜辞的声音淡淡的,“趴上去。”
白莲不明所以,顺着师尊的目光看去,落在那张破而复原的墨色长案上。
“这是......”
“我不想说第二遍。”
白莲只好按着镜辞的意思,小心翼翼趴了上去。心中生怕长案又坏,不敢将全部重量压上去,只得半撑着身子。
在她惶恐的表情中,戒尺落下,结结实实地打在她的臀上。
白莲脸腾地红透了,下意识撑着案面想起身。刚有动作,身后便传来镜辞的声音。
那声音淡淡的,却不容违逆。
“趴好了。动几下,便多打几下。”
紧接着又是啪啪几下,力道一下重过一下。
白莲撑着案面的手彻底松了,整个人伏在上面。脸颊贴着冰凉的案面,身子微微颤抖。乌黑的长发铺散开来,几缕碎发贴在泛红的颊侧,眼尾沁出一点湿润的泪光。
镜辞看着这一幕,呼吸不自觉沉了几分。本欲收回的戒尺重新握紧,又对着伏在案上的人重重落下,力道比先前更狠。
几番下来,镜辞似乎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她看着身下几乎昏过去的徒儿,又看着手中的戒尺,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所为。
她心中慌乱,抬手往白莲体内渡入一丝灵气,便逃似的消失在殿内。
灵气汇入体内,白莲才勉强攒起几分力气。她挣扎着撑起身子,额间满是冷汗,每一次动作都牵扯出疼痛。臀上的灼痛一阵阵往上窜,连带着腿根都在发颤。她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才勉强能挪动脚步。
师尊今日,为何下手这般重?
白莲想不明白。
灼烧般的疼痛刺激着全身,今日怕是不能外出了。
白莲取出配剑,撑着剑鞘一步步向外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