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有正气,化作纯阳精。周天凝紫府,百脉自通灵......”
她翻了几页,只觉字里行间有一股说不出的清冽之气,读着读着,呼吸都不自觉放缓了几分。
白莲按照书中所述,默念口诀。
四周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般,缓缓朝身体涌来。
灵气顺着百脉流入体内,丝丝缕缕,化作一股温良的真气。那真气在识海中盘旋一圈,便沉入丹田之中。
白莲睁开双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光芒。她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便推门跑到院中。
月挂中天。
白莲抬手唤出长剑,就着月光舞了一套清霜剑式。
一套招式使完,她只觉浑身清爽。体内新凝聚的灵气比以往精纯不少,剑锋破空带出的声响也更加凌厉。
这功法果真厉害。
白莲收了剑,站在原地暗自感叹,心里欢喜得很。
师尊所言果然不假,这心法搭配上《清霜剑诀》,竟如此般配。有了这功法,她的实力还能更上一层。
想到这里,她又记起了梦中的白连。那个恶人可没这般厉害的功法。
这么看来,她已经彻底改变了梦中的走向。
不过话说回来,梦中的世界线虽不会发生,有些内容倒也能做个参考。
她记得不久后,空明城会出现“剑气之精”,对剑修提升极大。若是能得到,师妹的剑心之体肯定会进一步提升,说不定还能一举突破金丹。
白莲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依照日子,估摸着还有不到两个月。得赶快提升实力,尽早突破到金丹后期。到时候才多一分竞争力。
“师尊,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白莲右手搭在心口,望向寒光殿的方向,目光坚定。
她重新回到屋内盘坐,修炼起功法来。
.
翌日清晨,白莲推开了寒光殿的大门。
殿内空无一人。只有高台上的墨色长案静静地摆着,殿堂上方的夜明珠散着冷光。
“奇怪,师尊呢?”
白莲小声嘀咕,四下探了探,又唤了几声:“师尊,师尊——”
“镜辞上尊——”
她提高了声音,却依旧没有回应。
找着找着,她不自觉走上了高台。台上布置朴素,只有一座蒲团和一张墨色长案。案面光滑如镜,不见一丝灰尘。
“奇怪。”白莲目光落在那张墨色的案几上,发出疑惑。“这上方的纹路怎么对不上?”
“你在做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裹挟着寒气袭来。
白莲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看清来人后,她顿时睁大了双眼,声音有些发抖。
“师、师尊?”
镜辞左手背在身后,往前迈了一步。她今日依旧是一身淡蓝长袍,银发挽得一丝不苟,蓝瞳淡淡地扫过来,看不出什么情绪。
白莲倒退几步,双腿撞上身后的案几。
起初双腿并没感到阻力,过了一瞬才有异样传来,挡住了退路。
白莲心中一惊。这看似普通的长案之中,竟有灵气流转。撞上去时,案面纹丝不动,反倒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她弹了回来。
怪不得能摆在寒光殿。
“徒儿来找师尊修炼,见师尊不在,便想着四下找找。”她赶忙弯腰认错。
“是徒儿逾越了,请师尊责罚。”
没经过师尊的同意便上了高台,议论师尊的东西还被听见了。她已经做好了被罚的准备。
片刻沉默后,却听镜辞的声音响起:“自行修炼。”
没有责罚,只是简单的几个字。修炼,仅此而已。
“坐这就行,有事唤本尊。”
白莲直起身,顺着镜辞的目光看去,落在那方蒲团上。
她满脸震惊:“这怎么可以!”
“这是师尊的位置,弟子怎么能......”
白莲没有再说下去,往身侧挪开几步,离远了那蒲团。
“这蒲团有益于修行。”
镜辞似没有听到白莲的抗拒般,自顾自说道,“你尽早修炼到三重。”
说完,她也没顾白莲的反应,消失在了原地。
“师尊!”
白莲下意识开口,却没能叫住人。看着师尊消失的位置,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蒲团。她犹豫了半晌,终是下定决心。
她走到近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蒲团。触感温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师尊这般看重她,连平日的蒲团都给她用了,她一定不能让师尊失望。
白莲坐上去,盘起双腿。不再多想,沉下心修炼起来。
时间悄然逝去。
落霞峰,一处隐秘洞府。
镜辞端坐在冰床上,面前悬着一面水镜。水镜中,白莲一身白衣,端端正正坐在她平日的蒲团上,双目微阖。灵气环绕其周身。
归墟凝阳蒲能聚拢天地灵气,助人修行。有了它,想来不到一月,白莲便可步入三重。
镜辞的目光移向白莲的后颈。那里隐隐有黑光闪过,皮肤上方有一层印记若隐若现。那印记极浅,尚未完全成型,但形状已经能辨出几分——正是《夺灵真解•阳》的印记。
看来白莲已经入门。
等印记彻底成型,她的阴卷便能发挥作用了。
镜辞看了一眼洞外,外头日影西斜。她收起水镜,一个闪身回到寒光殿内。
盘坐在蒲团上的白莲睁开双眼,一下便瞧见了镜辞。她眼神惊喜,立马起身跑到镜辞身前:“师尊,我正式踏入一重了!”
“嗯。”
镜辞不以为意,只轻轻应了一声。她目光扫过眼前的徒弟,白莲神色有些黯淡,眼皮耷拉下来。
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做得不错。”
眼前那张颓靡的小脸顿时亮了起来,重新被喜色填满。
白莲重重点头:“多谢师尊!”
镜辞错开她炽热的目光,回到长案前坐下。
“今日便到这吧。”
“好的,师尊。”白莲躬身行礼,“那徒儿先离开了。”
镜辞闭上双眼,没有回应。神识却依旧落在白莲身上。
我为什么会多说那句话?明明内心深处很厌恶白莲才是。
今日还未惩罚她。
要叫住吗?又该用何等理由?
她的视线不经意落在眼前的墨色长安上,目光微凝。
“慢着。”她叫住白莲,“过来默写一遍法诀。”
案几上凭空多出一份纸笔。
白莲止住脚步,点了点头,返回高台上。
案几的高度很低,只到膝盖处。她只得跪坐在地上,一手覆在案上誊写。
《灵气真解》的法诀并不算多,但真要写起来,也要费些时间。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才总算写完。
白莲放下笔,拿起纸张便要起身递给镜辞。
哪知刚站起来,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倒去。她慌忙伸手撑住案面,还没站稳,身下的案几便轰然碎裂。
没有任何预警,连一丝破裂的声音都没听见。
白莲整个人摔倒在地,脸朝下扑倒在镜辞面前。
面庞贴靠在对方铺散在地的长袍上,一股清幽的香气扑面而来,像是冬日里结了霜的梅枝,冷冽中透着一丝甘甜。
清幽淡雅,闻着让人心静。白莲下意识多吸了两口。
“嗯?”
白莲闻声抬头,对上师尊投来的目光,顿时羞红了脸,连忙爬起身,低头跪倒在地。
师尊应该没发现她的小动作吧?
“对不起,弄坏了师尊的案几。弟子会、会赔偿的......”
白莲说这话时内心发虚。镜辞上尊的东西,定是贵重之物。
怎料到这般容易就裂了,难不成是她最近力气有些放纵了?
白莲抿了抿嘴,也不知她如今的灵石赔不赔得起。
犹豫了一会,她鼓起勇气,有些紧张开口:“不知......要多少灵石?”
“......”
前方没响起回应,就如昨日一般。
完了,师尊这是又生气了?
白莲内心如临大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微微抬了抬头,余光瞟见师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玄墨戒尺。戒尺通体漆黑,长约一尺,表面刻着细密的红色纹路。
白莲一眼便认出了这把戒尺。倒不是因为它是什么罕见的宝贝,只是梦中那白连便经常使用这把戒尺,来羞辱镜辞上尊......
她记得戒尺落在人身上时,会留下一道绯色红痕,三日不散。
白莲心绪纷飞,一时没听见镜辞在叫她,依旧怔在原地。
镜辞面色有些难看。她用戒尺抵住白莲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为师让你伸手。”她声音淡淡的,却不容置疑,“没听见?”
白莲眨巴着眼,似是才反应过来,连忙伸出双手。
啪啪啪三下。
戒尺落在掌心,声音清脆。白莲的手掌顿时红了一片,上半身受力,本能地微微前倾。
“这三下,是罚你莽撞。”镜辞收回戒尺,声音依旧平静,“此案随本尊近百年,价值不菲。念在你无意,今日小惩。”
她目光扫过白莲。
“若有下次,便不止三下,也不只在手心了……”
“好了。你退下吧。”
“多、多谢师尊。”
白莲被盯着发毛,连忙起身告退,快步离开了寒光殿。
待白莲离去后,镜辞恢复了神色。
她拿着长戒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地上断裂的残骸被一缕灵气包裹,慢慢拼合,纹路却又是另一番模样。
看着那破而复原的长案,镜辞口中呢喃:“倒是有些用,便留你一留。”
“不过......”镜辞望向白莲离去的方向,面色有些古怪。
“自己这徒儿何时变得如此呆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