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河野来的拿的,应该就是她想要的。
千夏掏出手机,盯着河野的号码。
拇指悬在上面,停了两秒。
没有拨过去,只是按了几下发了条消息,很快对方就回了一个地址给千夏。
看着地址,千夏回头看了一眼,小雪就这样安静且无辜的盯着自己,发现千夏在看自己之后,像一条可爱的萨摩耶,摇着尾巴蹭她。
千夏没忍住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小雪酱。”
“嗯?”原太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千夏伸手,手指碰到那块淤青的时候放轻了力道。
她看着原太的眼睛,平时那种被药剂压住的混沌感淡了一些,瞳仁清亮了一瞬。
“对不起。”千夏声音异常平静,“我不该那样对你的。”
原太慢慢的松开手,盯着千夏看了两秒。
她内心无比震惊。
其实千夏对自己的温柔,原太很多时候都觉得那是一种把当成一个精致的洋娃娃的心态照顾。
可这一瞬间,千夏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是觉得她此刻完全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所以没有任何防备的表达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原太慢慢靠过去,把脸贴在千夏的脸颊上。
“我…原谅你了。”
她自己都不太确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到底是谁原谅她了。
是那个被药剂泡软只会黏着千夏的小雪酱,还是那个在巷子里被踩着脸骂杂鱼,在公寓里被按在餐桌上哭着求饶,在民宿里瞪着千夏说你有本事就杀了我的原太说的。
千夏没有察觉。
她以为是小雪酱在迷糊状态下的呓语。
她把原太拉起来,牵住她的手。
“走吧。”
出了研究所,千夏拦了一辆车。“台场。海滨公园附近。”
原太靠在她肩膀上,闭着眼。
千夏低头看着她,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到了约定地点,是一间不起眼的居酒屋。
门口挂着红色的灯笼,帘子上印着营业中。
千夏推开门,拉着原太走进去。
店里没什么人,只有角落里的一个位子上坐着河野。
他换了一身便装,深灰色的夹克,看起来比平时放松。
看到千夏进来,他站起来,脸上挂着那种让千夏想一拳上去把他脸打歪的笑。
“大小姐。这么快就来了?比我想的还急。”
千夏没有理他的客套。
她拉着原太在对面坐下,直视河野。
“少废话,什么条件。”
河野坐回去,翘起腿,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大小姐别急嘛。先喝点东西。”
“我不喝,说条件。”
“哎呀。”河野歪了歪头,“大小姐的脾气还是这么急,你父亲知道你来见我吗?”
千夏盯着他:“河野,我没时间跟你绕。解药,你的条件是什么。”
河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千夏。
“大小姐,这样不是很好吗?省的你跟那个小姑娘玩她跑你追,她插翅难飞的戏码。”
千夏的手指攥紧了桌沿。
“少废话,如果不想谈,我去找父亲。”
河野立刻拦住准备走的千夏,说:“大小姐别急啊!坐下来慢慢谈。”
“条件嘛。”河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很简单,大小姐只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下个月的组务会议,你提名我当若头补佐。”
千夏重新审视河野。
若头补佐在组织里是第三把交椅。
河野现在的职位只是若众。
一下子跳到若头补佐,等于爬过了七八个老资历的人。
父亲不会同意的。
但如果千夏在组务会议上主动提名,父亲碍于面子不好当场驳回。
河野要的是这个。
“你胃口不小。”
“大小姐,解药就那么多。”河野摊了摊手,“你父亲那边你是不可能拿到的。水无月那边重新研制?太慢了。你等不起。”
千夏冷笑了一声,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河野,你以为我为了她什么都答应?”
河野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真的以为我是什么都不懂的高中生?”千夏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居酒屋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她的影子罩在河野脸上。
“若头补佐?你在我爸手下干了十二年,现在不过是个若众。你觉得自己凭什么能跳到那个位置?”
河野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消失:“大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是来求你给解药的。”千夏的声音很平,“我是来跟你做交换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照片。
画质不算特别清晰,但能看清两个人。
一个黑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是河野。
另一个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年纪稍长,侧脸对着镜头。
两个人坐在一间料亭的包间里,桌上摆着酒和菜。
河野的表情僵住了。
“佐藤组的人。”千夏把手机收进口袋,“上个月十七号,新桥的料亭。”
“你一个人去的,聊了大概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还握了手。”
河野指尖收紧,表情没有变化。
“父亲知道吗?”千夏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得很,“你跟敌对组织的人私下见面。还瞒着父亲,你觉得父亲知道了会怎么想?”
“大小姐。”河野的声音沉下来,“那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见面也可以是谈判。”
“当然。”千夏点头,“但父亲那个人,你跟了他十二年,你比我清楚。”
“他生性多疑,连我妈都怀疑过。”
“你觉得他看到一个跟了他十二年的老人在外面跟敌对组织的人私下见面,他会觉得你是去谈判吗?”
河野的嘴唇抿紧了。
“希望他会听你解释吧。”千夏继续说,“应该不会查你的通话记录,财务流水。也不会发现你在港区新买的那套公寓。”
“你这么聪明,这些…应该都处理干净了吧?”
河野脸上那层面具终于碎了。
自嘲的笑了一声:“大小姐是真的长大了,这次是我轻敌了,不过我想解释的是,我去见面但没有答应对方的条件,你如果调查过应该清楚。”
千夏脸上依旧挂着笑:“我知道啊!但父亲知道后会怎么想,我可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