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未出鞘,我便先一步捧场道。
话一说出口,我意识到好像有点歧义,不过钱宝财并未察觉。
“呵呵,这可是当年钱家老爷子还在的时候,从京城皇宫里带出来的墨剑,据说是一位将军赠予。只不过我钱家上下没有一个武将,我想,宝剑配英雄,与其让这把墨剑埋没在藏宝阁中,不如就献于欧阳公子,希望欧阳公子,莫要嫌弃。”
这居然是钱家老爷子的遗产?
我看着这把做工古朴,简易不简单的墨剑,感叹真是个艺术品,都不忍心破坏了。
话说回来,钱宝财居然舍得拿出这么珍贵的宝贝,想必湘举人的肚子里,应该藏着对钱家非常重要的秘密。
这个时候,我早已将宫廷内的湖中女尸案抛之脑后,一心想着怎么把钱家搅碎,回宫的时候,才能给姬天成送一份大礼。
“不知钱公子可否让我找个地方,试试这把宝剑?”我问。
钱宝财沉思默想,招来管家低声咕咕唧唧好一阵,这才重新扬起笑脸,起身把我领到湖中亭。
“这个位置,我想应该能成为欧阳公子大显身手的好地方。”钱宝财说。
我步入亭中,四面环水。四根朱漆柱撑着一顶六角飞檐,三面围着栏杆,唯一一面通向岸边的石桥。
“耀怡,后退点。”
黄耀怡应声退到亭子角落,钱宝财和几个奴仆也闪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墨剑出鞘,天色骤变。空中忽地降下一道雷电,好似龙吟。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闷雷吓得一激灵。
刺骨杀意随着剑气一路劈去,待电光消散,湖中锦鲤死了一片,仿佛是被刚才的雷劈中了一样。
“嗯,确实是好剑。”我说。
钱宝财完全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只见父亲平时心爱的观赏鱼折损大半,顿感心惊,道:“这……这些可都是老爹的爱鱼呀……”
我故作呆愣地挠了挠头,将墨剑收入鞘中。
我身上和剑上都没有水渍,钱宝财也搞不清楚,只能当是刚刚的妖雷直接给湖里的鱼都劈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说回正题。既然欧阳公子喜欢,那琼玉斋一案——”
“诶。”我抬手打断了他,“剑是好剑,可我也没答应你要就此收手啊。”
钱宝财勃然变色,撂下脸来:“你说什么?”
“钱公子想与我交友,那自然是可以。但,这不代表我可以被蒙蔽视听,视天下不公于不见。”我说。
“好,好好好。”钱宝财指着我连点手指,“欧阳公子有种。我钱宝财在炎县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谁能来我钱家空手套白狼的。”
“那今天你就见着了。”
“马上就看不见了。”
话音刚落,钱府的各处阴影中忽地钻出一众带刀侍从,把湖中亭出来的路围得死死的。
黄耀怡脸色一变,下意识挡在我身前。
“大胆!你们可知道她是——”
我伸手扣住了她的嘴巴,让她往后站。
“钱公子这是要和我翻脸了?”我说。
“欧阳公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方才给你的台阶难道还不够多吗?礼也送了,脸也给了,有人死皮赖脸不领情,那我也只能和他动动刀子。”钱宝财说。
我粗略数了一下钱家人手,视野里的约莫十五六人,不是很多。哪怕加上暗处的杀手,兵力再翻一番也不够我塞牙。
正好,湖中亭易守难攻,出去难,进来也难,我不用太过担心黄耀怡的人身安全。
剩下的,只需要出手教训一顿这些钱家人就够了。
“给我上!”钱宝财一声令下,持刀侍卫朝我蜂拥而来。
我没有将墨剑再度抽出,仅用剑鞘,也足够应对这些打手。
第一波攻势,四人同排齐心刺出一击。
“喝啊————”
电光火石间,我抬剑一撩,直接将四柄大刀全部挑飞。
第二波攻势接踵而至。另外三名持刀侍从踩着前面人的肩膀从半空中飞出,我用墨剑朝前上方一字横扫——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惨叫在亭子中响起。三人整整齐齐,被我拍落在地。
要说剑术,我并未有过深造。
对于战斗,我只知道一个窍门。
那就是“唯快不破”!
面对声势浩大的钱家人,我胡乱甩着刀鞘如霸王持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接连有人被我毫不讲理的攻击命中,要么扑通一声下水,要么哀嚎着躺倒在地,不一会儿的功夫,我像是秋风扫落叶般在石桥上荡出一条路。
“钱公子,还有没有人?没有的话,我就先回了。”我扛着墨剑,朝钱宝财照了照。
钱宝财面容扭曲,万般惊诧:“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京城欧阳家,欧阳知艺。”
“欧阳知艺……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钱宝财连退几步,显然是被我打怂了,生怕我手上的大黑棍子下一秒就会抽到他脸上。
我朝黄耀怡招了招手。她立刻从亭子角落里跑出来,紧紧跟在我身侧,一步都不敢落下。
没走出钱府几步路,黄耀怡长舒一口气,随后说道:“殿下,您此举也太危险了!”
“挺好玩的,不是吗?还和当地权贵交了个朋友。”我颠了颠手中墨剑。
“这哪叫交朋友啊!这分明是结仇!”黄耀怡说。
“和钱家结仇,倒也在预料之中。”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姬天成有一丝一毫的利益分配。这次副本,只能是你死我活的局面。想来他也会如此打算。
离别京城已经两日,也不知其他玩家有何行动。
看着依旧可怜的国家支持度,我知道玩心得收收了。
我和黄耀怡一番打听,苦找了一下午,终于找到了湘举人的居处。
城南的深巷里,一间朴朴素素的老宅,此刻仅住着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孩,大概是湘白石的母亲和儿子。
那他的妻子去哪了?
我走进院里,问老人:“老奶奶,一个人照看孩子啊?”
老人认出我是堂上帮湘举人说话的人,可面对我的问题,她眼神躲闪,不知如何作答。
“如果你配合,我或许能帮湘举人渡过难关。”
听闻此话,老人也不管我是何方神圣,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扑通一声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