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间,除了当事人,或许只有一个人知道了。
周三凤心里这么想着。
回想起被陈梦阳欺负的惨痛经历,周三凤有些蠢蠢欲动,很想直接把真相告诉卢警官,也好判陈梦阳一个死刑立即执行。
然而……
卢警官会信吗?
不会的。
这种离谱的事情,比自己原本是个男人还要令人难以置信。
更何况,自己没有证据。
甚至自己都没办法证明自己就是自己……
即便卢警官脑洞够大,即便法官胡乱断案了,陈梦阳也不可能立刻被枪毙。毕竟,所谓“立即执行”,要折腾很久的。
也就是说,一旦自己多说一句话,陈梦阳有足够的时间杀了自己。
毕竟自己不可能连续很多天不睡觉。
甚至……不会叫会不会被杀?
周三凤不了解,也不能确定。
她不敢冒险。
综合了各种因素之后,周三凤意识到:想要活着的话,不仅不能出卖陈梦阳,还要想办法帮他隐瞒。
万一卢警官因为任何原因发现了陈梦阳的秘密,陈梦阳大概率会怀疑自己出卖了他。
后果会很严重的。
“听说你们最近走动很频繁。”卢警官说。
“一个村儿的,离得又不远,年龄还相当。”周三凤微笑道:“有些走动不是很正常吗?”
卢警官跟着笑了笑,点头道:“你觉得陈梦阳这人怎么样?”
人渣!
甚至人渣都不如!
根据这些天来在梦中的凄惨遭遇,周三凤在心底给出答案,嘴上却道:“挺好的。”顿了一下,又道:“卢警官,我呢,想提个小建议。”
“请讲。”
“我觉得吧,以后啊,要是出了人命案,先调查一下死者的人品,再决定是否要调查凶手,可能会比较合理。”周三凤笑着,似开玩笑一般说道:“如果死者是个人渣,该死。那就不用调查替天行道的凶手了。节省一些警力,也算是变相的为老百姓谋福利了,对吧?”
卢警官笑道:“喝茶。”拿起茶壶给周三凤续茶。
“啧,要是没别的事儿……”周三凤笑道:“饭就不吃了。”
“菜都点上了。”
“你可以打包回家给媳妇吃。”
“单身。”
“唉,所以啊,有这闲工夫,去找个媳妇多好?”周三凤笑道:“和稀泥照样有工资拿,何必这么辛苦?”
卢警官微笑道:“你似乎……怨念很重。”
怨念?
“哈!”周三凤笑了一声。
怨念当然重了!
换做是你,先是被人在梦里一遍遍的奸/淫,然后又变成了女人,如今还要看人脸色行事……都这样了,你要是还没有怨念,老子就服你!
周三凤恶狠狠的想着,出了包间儿,下了楼。
入秋了,天依然燥热。
看一眼刺眼的日头,周三凤惆怅叹气。
“操!”
她低声骂了一句。
心情十分恶劣。
只是跟陈梦阳拌了几句,只是想当他堂姐夫而已……
至于吗?
何欣意也得罪他了,为啥就没事儿?
手机响了。
是何欣然打来的。
想到何欣然甜美的长相还有那水蛇一般的腰身,周三凤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做的太过分,但若只是趁机揩油,倒也是十分随意的。只可惜身无长物,以至于好汉不复当年勇,不然,定要像陈梦阳在梦里欺负自己那样狠狠的收拾一下何欣然。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仔细想想,古人的遗憾,其实还不够遗憾。
古人只是“无花”,又没有“无”别的。
想到此,周三凤的心情又开始沮丧起来。
无都无了,就算能揩点儿油又能咋?
徒增心痒,徒呼奈何。
更何况,自己即不是何欣意那个色中恶鬼,也不是陈梦阳那个猥琐的人渣!
答应了跟何欣然去逛街,周三凤驱车回了周村村口。
给何欣然发了条信息,抬头看到了从牌场里走出来的陈梦阳。
陈梦阳也看到了周三凤的车,叼着烟走过来,问:“忙不忙?”
“咋?”
“去市里吗?去的话稍我一程。”
“上车。”
陈梦阳伸手拉车门。
“坐后面。”周三凤说道:“欣然也去。”
待陈梦阳在后排坐下,周三凤又道:“卢警官找我了。”
“哦?”陈梦阳心神一紧,笑问:“怎么?怀疑你杀了王亚?”
“呵。”周三凤笑了笑,没有吱声。
陈梦阳忍不住了,“说呀!”
“跟我打听你的事儿,我说跟你不熟。”周三凤说道。
“阴魂不散。”陈梦阳嘟囔了一句。
周三凤通过倒视镜看着陈梦阳,说道:“我估计啊,他不会善罢甘休。”
陈梦阳沉默下来。
何欣然来了,上了车,笑着问道:“我带你去看帅哥吧?”
周三凤嘴角一抽,道:“没兴趣。”
“还没看就知道没兴趣了?”何欣然大笑,“说不准看一眼就湿……”玩笑的话在看到倒视镜里的陈梦阳之后戛然而止。她慌乱的回头看了一眼,“我去,梦阳!你也在啊。”说着,脸瞬间通红。
“嗨。”陈梦阳笑着招了招手。
“咳,嗨。”何欣然尴尬的回应,一只手狠狠的掐了一下周三凤的大腿,低声抱怨:“有人也不吱声!”
陈梦阳打趣道:“我啥也没听见。”
这话说出来,更让何欣然羞臊难当。
何欣然绝望的靠着靠背,身子瘫下来。“完了完了完了,我维持多年的淑女形象,一朝尽毁。”
“别那么悲观。”周三凤说道:“村里没人把你当淑女。”挨了何欣然一拳头,这才驱车离村。
“别胡扯啊,我这么文静乖巧的性子……”何欣然脸上的绯红渐退。呼出一口气,回头看一眼冲着自己发笑的陈梦阳,气的脸色又红,怼道:“别笑!”
“笑又不犯法。”陈梦阳说道。
“嘁。”何欣然翻了翻白眼,说道:“当初我听说你光着屁股在路边睡了一夜的事儿,都没笑话你。”
陈梦阳霎时也红了脸。“是没笑话我还是没笑话死我?”
“哈哈哈,没有啦没有啦。”
周三凤瞥一眼嘻嘻哈哈的何欣然,低声“嘁”了一声。
显然,她并不是很喜欢何欣然的性子。
在她看来,何欣然过于幼稚了。
她还是喜欢陈梦瑶那样成熟稳重又勤劳温柔的女人。
结婚嘛,找的是媳妇,又不是女儿。
“嘁什么嘁?”何欣然的听力很好。
“哪有嘁?”
“嘁!”
“嘁!”
陈梦阳坐在后面,看着两个漂亮女孩儿斗嘴,脑子里发着癔症:功成名就的自己,左手搂着周三凤,右手搂着何欣然。周村的官二代和富二代被自己一并拿下……
车子应该再宽大一些,房车那种。
也好让自己能神展开双腿。
再来一杯八二年的拉菲,端在手里,看着窗外霓虹炫彩,谋划着天下如何指点……
那应该就是人生巅峰了吧?
“喂,梦阳。”何欣然忽然满脸坏笑的回头,“给你介绍个工作啊。”
“工作什么的,不符合我的身份。”
“啥身份?神仙啊?哈哈哈。”何欣然笑道:“我听说你觉得自己是个神仙?”
“听谁说的?”陈梦阳问。
“这你就别管了。”何欣然大笑,又道:“好工作,躺着就能挣钱。”
陈梦阳没兴趣工作。
不过,何欣然的话成功引起了他的好奇。“说说看。”
“我们学校美院招男模,你可以去试试。”何欣然坏笑道:“你身材不错,应该能被录用。”说罢,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男模什么的……
好像还真不错。
只是……
“作为一个神仙……”陈梦阳叹气道:“我上辈子触犯天条,这辈子要遭受天罚。注定要受穷,不能去赚钱的。”
何欣然嘴里啧啧有声,道:“我见过不少穷人,你是最会找借口的。”不等陈梦阳回话,何欣然又调整了一下坐姿,回头看着陈梦阳,说道:“来来来,你说说,你是个啥神仙?在天上管啥的?”
有可能是掌管梦境的。
陈梦阳心中腹诽着,嘴上回道:“这我哪能知道啊,我的记忆被抹去了,上辈子的事情,一点儿也记不得了。”
“是吗?这么巧!我也是哎。”何欣然一本正经的说道:“难道说上辈子咱俩一起触犯了天条?”
“你说……咱俩会不会是因为犯了淫戒,所以一起被贬下了人间?”陈梦阳憋着笑,尽量一本正经的回话:“你可能是天帝的女儿,非要许我终身,从而惹怒了天帝……”
“不可能。”何欣然郑重摇头,“我觉得吧,你应该是我养的宠物,被我连累,才来到这人间遭罪。”
“每天被你抱在怀里的宠物吗?”
“去你的!哈哈哈!”何欣然终于憋不住笑。
正在开车的周三凤瞥了一眼笑的花枝乱颤的何欣然,又通过倒视镜看了看眼睛长在了何欣然身上的陈梦阳,偷偷的撇嘴。
什么玩意儿!
她暗骂了一句。
倒不是吃醋。
就是吧……
不管喜不喜欢吧,还是有“失宠”的感觉。
道理上而言,能让陈梦阳对自己失去兴趣,不再被他在梦里奸/淫,是好事儿。然而,周三凤还是鬼使神差的找了个话题,插话道:“对了,梦阳,你去市里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