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打实的金丹威压顺着偏殿铺开,震的桌上的青瓷茶盏嗡嗡作响。
殷无烟正在外殿东张西望,浑身一僵,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倒在地。
“圣、圣女大人?!”
殷无烟吓的魂都快飞了,哆嗦着撑住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还以为夜蝉月这会儿在主殿闭关调息,这才壮着胆子翻偏殿窗户找顾咲夭。
谁能想到堂堂圣女大半夜不回自己寝宫,居然窝在炉鼎屋里!
“给你三息时间。”
夜蝉月冷眼看着地上的身影,指尖搭在袖中鞭柄上。
“说不出个留全尸的理由,本座现在就送你去见大长老。”
“别动手!我是来报信的!”
殷无烟顾不上骨髓里的剧痛,语速飞快的交代。
“枯骨婆婆今夜去血骨祭坛巡查,发现第五十三号白骨阵门被人一剑劈碎了!”
“阵基断口残留着刚猛的纯阳剑意,根本不是寻常魔功所为!”
“大长老得知后震怒,怀疑圣女殿暗中藏了克制大阵的后手!”
殷无烟咽了口唾沫,冻的发抖的手指死死抓着衣角。
“他们决定不等后天了!”
“大长老刚下达死令,将骨祭核心总阵提前至明日正午强行开启!”
屏风后,顾咲夭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白天砸阵门的时候太爽,一时没收住力道,把老杂毛给吓应激了。
她把衣领捂的严严实实,确保耳垂上的牙印没露出来,这才从屏风后探出半个脑袋。
“殷师姐,你这冻的发僵,再不敷药骨头都要裂了吧?”
顾咲夭笑着打了个圆场,从袖袋里摸出一瓶之前剩下的上品化瘀膏,随手扔了过去。
“拿着擦擦,明天正午咱们照计划行事,保管让大长老吃不了兜着走。”
殷无烟手忙脚乱的接住药瓶,瓷瓶上还残留着顾咲夭的体香。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屏风后那张笑脸,苍白的脸颊红了半分。
“算、算你有良心……”
殷无烟握紧药瓶,眼神有些躲闪。“那你明天正午小心点,总阵的威力比今天强十倍……”
站在前头的夜蝉月见两人当着自己的面眉来眼去,重瞳危险的眯起。
这蠢货报完信还不滚,留在这是想讨宵夜吃?
“滚出去。”
夜蝉月半句废话没有,直接一挥长袍袖。
呼啦!
强横的袖风平地卷起,裹住还没反应过来的殷无烟,连人带剑直接从后窗扔了出去。
“哎呀——!”
短促的惊呼从窗外传来,紧接着是扑通一声砸进草丛的闷响。
砰!
两扇木窗在真元催动下重重关死,连窗闩都自动落了锁。
外头的寒风被彻底隔绝,殿内重新恢复了暖融融的静谧。
顾咲夭看着那扇紧闭的木窗,暗自吐了吐舌头。
用完就扔,真不愧是魔宗圣女,翻脸比翻书还快。
“那个,圣女大人,时间也不早了。”
顾咲夭打了个哈欠,松开捂着领口的手,脚尖悄悄往外间挪动。
“明日正午就得去砸总阵,您早点歇着,小的这就回外间小榻睡了哈……”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腰带解落的轻响。
咔哒。
搭扣落在暖玉榻上,在安静的内殿里格外清晰。
迈出去的右脚僵在半空,顾咲夭把脖子一点点扭了回来。
只见夜蝉月卸去了厚重的玄金大氅,只穿了一件贴身的黑色丝质里衣。
她赤着那双裹着薄黑丝的脚,直挺挺的站在暖玉榻上,居高临下的盯着顾咲夭。
“谁允许你走了?”
顾咲夭咽了口唾沫,视线在夜蝉月修长的双腿上停留了一息,又赶紧移开。
“圣女大人,您大晚上的解腰带……”
“小的卖艺不卖身啊!”
“虽然我是您的专属炉鼎,但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结丹那天再动真格的吗?”
夜蝉月听着她满嘴跑火车的胡话,耳尖微红,神色却冷傲的不行。
她抬手指向暖玉榻内侧的空位,冠冕堂皇的给出理由。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刚才被殷无烟那蠢货打断,本座腿上的淤煞只拔了一半。”
“明日正午总阵开启,把你放去外间,本座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半夜跑去后厨偷吃?”
“今晚就在这儿睡,给本座盯着。”
顾咲夭眨了眨眼,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早说嘛!
暖玉榻铺着三层白狐裘,又软又暖和,比外间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小榻舒服了一百倍!
“既然圣女大人不嫌弃小的睡觉不老实,那小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咲夭生怕这女人反悔,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榻边,踢掉布鞋顺杆爬了上去。
她熟练的掀开白狐裘,一溜烟钻进被窝最里侧,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夜蝉月看着她这鸠占鹊巢的熟练模样,嘴角抽动了一下。
她抬手一挥,内殿九重禁制全数开启,铜炉里的烛火暗了下去。
夜蝉月弯腰躺在外侧,拉过狐裘盖在身上。
暖玉榻虽然宽敞,但陡然多了一个人,被窝里的空气都变的粘稠起来。
顾咲夭身上的极阴暖香,顺着被褥缝隙直往夜蝉月鼻子里钻。
两人并排躺着,谁也没说话,殿内安静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大概两息。
夜蝉月在被窝底下动了动。
她伸出那双裹着薄黑丝冰凉的脚,试探着往里探了探。
极其自然的掀开顾咲夭的裙摆,将双脚塞进了顾咲夭的小腹与怀抱里。
“嘶——!”
顾咲夭被冰的倒吸一口凉气,肚皮猛的往后一缩。
“圣女大人!您这脚冷得吓人吧?!”
“别动。”
夜蝉月侧过身,在昏暗中睁着重瞳看她,语气硬邦邦的。
“抱紧,本座脚冷。”
“今晚要是暖不热,明天的早饭也免了。”
顾咲夭无奈的叹了口气,认命的伸出双手,将那双修长的脚拢在怀里。
隔着黑丝,足底的肌肤滑腻的不像话,足弓的弧度更是贴合掌心。
这次她学乖了,没敢再去挠涌泉穴,只是用掌心摩挲着冰凉的脚背。
“圣女大人,您这哪是找炉鼎啊。”
顾咲夭帮她捂着脚,小声嘀咕。
“您这分明是找了个会喘气的人形汤婆子,还是自带发热功能、不要灵石的那种。”
“闭嘴,睡你的觉。”
夜蝉月轻哼一声,闭上了眼睛。
被窝里,少女怀抱的温度顺着足底一点点蔓延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