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乃坐在餐桌前，一边吃饭，一边翻看今天要带去学校的课本。
“有乃，先吃饭。书等会儿再看。”
“知道啦，哥哥。”
她合上课本，乖乖地拿起筷子。
吃完早餐，和哥哥道别，再去学校。这是再普通不过的早晨。
而今天，她也会像往常一样，去找悠叶良。
教室里，悠叶良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正低头整理笔记。课本、练习册和写满字的纸张整齐地摆在桌面上，不同科目的内容也按照她自己的习惯分门别类。
有乃走到她身边。
“早上好，良同学！”
阿良抬起头。
“早上好，有乃同学。”
她朝有乃笑了笑，随后继续整理手边的笔记。
有乃拉开椅子坐下，并没有打扰她。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渐渐习惯了良的节奏。
阿良做事认真，思考时尤其专注。有时，她会因为一道题停下笔，盯着草稿纸看上好一会儿；有时又会突然想到什么，转过头来和有乃讨论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话题。
她看起来总是很平静，却并不难接近。
至少，有乃是这么觉得的。
上课铃响了。
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题，讲解完基本条件后，又补充了一个新的要求。
悠叶良原本流畅的笔迹停了下来。
她重新看向黑板，又低头检查自己写下的步骤。
“……信息有点多，我得重新整理一下。”
她轻声说着，将刚才的解法划到一旁。
新增的条件改变了原本的思路。如果继续沿用之前的方法，很可能会忽略其中的关系。
悠叶良没有急着写答案。
她把已知条件重新列出，一项一项地确认，试着找出它们之间的联系。
坐在附近的有乃注意到了她的停顿。
她看了看黑板，又看了看阿良的草稿纸。
要不要问问她？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有乃便停住了。
阿良正在认真思考。
现在打扰她，好像不太合适。
于是，有乃重新看向黑板，在心里默默替她加油。
阿良，加油呀。
过了一会儿，阿良终于重新落笔。
她将几个条件重新组合，逐步推导，最后写出了答案。
下课铃响起时，她正好完成最后一步。
“呼……”
阿良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
有乃凑过来。
“解出来了吗？”
“嗯。多了一个条件，原来的解法就不太适用了。”
阿良把草稿纸转向她，简单解释了一遍自己的思路。
她讲得很认真。说到容易出错的地方时，还特意停下来补充了几句。
有乃听得十分专注。
虽然有些部分她仍然没完全弄懂，但她还是等阿良讲完，才笑着说道：
“良真的很擅长这些呢。”
“还好吧。把条件理清楚以后，就容易一些了。”
阿良说得很自然，仿佛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有乃却认真地摇了摇头。
“可是，我觉得能想到这些就很厉害呀。”
悠叶良微微一怔。
她低头看了一眼草稿纸，嘴角轻轻扬起。
“……谢谢。”
这只是一个很小的插曲。
两人之间的相处，却也在这样的交谈中变得越来越自然。
午休时间到了。
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交换零食，有人讨论上午的课程，也有人已经开始商量放学后的安排。
有乃拿出便当，转头看向阿良。
“良，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悠叶良正准备打开自己的便当。
“可以呀。”
“太好了！”
有乃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两人便坐在一起吃饭。
她们聊起上午的课程，又聊到最近读过的书。话题偶尔会突然转弯，有乃总能想起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而阿良则会认真思考，再给出自己的回答。
有时，良也会被她逗笑。
交谈间，她们已经不像刚认识时那样拘谨。
就在这时，有乃忽然叫了她一声。
“阿良。”
“嗯？”
阿良抬起头。
有乃托着脸，笑盈盈地看着她。
“以后我都这么叫你阿良，可以吗？”
阿良愣住了。
“诶……阿良？是指我吗？为什么这么叫我？”
她下意识指了指自己，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有乃眨了眨眼。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这是朋友之间的称呼哦。”
朋友。
这个词落进良耳中时，她忽然安静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便当，手里的筷子停了片刻。
有乃没有催她，只是坐在旁边，安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良才轻轻重复了一遍。
“……朋友。”
声音很轻。
她并不是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只是当有乃如此自然地把它用在她们身上时，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对方当成了朋友。
原来，有些关系不需要郑重其事地宣布。
一起说话，一起吃饭，愿意听对方讲完一件事，也愿意在对方思考的时候安静地陪着。
这些看似平常的事情，原来就能让两个人一点点靠近。
有乃依旧笑着看她。
“嗯！朋友！”
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阿良有些不知所措。
她抿了抿嘴唇，过了片刻，才小声问道：
“那……我也可以叫你有乃吗？”
“当然可以！”
有乃回答得毫不犹豫。
阿良看着她，似乎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随后，她轻轻开口。
“……有乃。”
声音很轻，像是在试着念出一个刚刚得到的新称呼。
“嗯！”
有乃立刻应了一声。
清脆的回答，让阿良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没有笑得很夸张，只是眼角微微弯起，原本平静的神情也柔和了许多。
原来，叫一个人的名字，也可以让人这么开心。
阿良低下头，继续吃饭。
心里却悄悄重复了一遍那个词。
朋友。
好像……真的很不错。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的餐盒上。
午休时间依旧普通，周围仍是熟悉的说话声与笑声。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可阿良却觉得，今天似乎和之前有些不同。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被一个人自然地接纳了。
而那个让她产生这种感觉的人，此刻正坐在她身边，若无其事地吃着午饭。
“对了，阿良！”
有乃忽然抬起头。
“下午放学以后，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吧？”
“图书馆？”
“嗯！我想找几本书，也可以一起看看作业。遇到不懂的地方就互相讨论。”
阿良想了想。
“好啊。我也有几本想看的书。”
“那就说定了！”
有乃笑着伸出小指，像是要完成一项重要的约定。
阿良看着那根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指，稍微愣了一下。
“这是？”
“拉钩呀！约好了就不能反悔！”
有乃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阿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根小指。
随后，她也慢慢伸出自己的小指，轻轻勾了上去。
“说定了。”
“嗯，说定了！”
有乃开心地晃了晃两人勾在一起的小指，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
阿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原来，和朋友之间的约定，还可以是这样的。
午休铃声响起。
两人收拾好便当，重新坐回各自的位置，准备迎接下午的课程。
阿良收拾书包时，有乃看到里面除了厚厚的错题本，还夹着一沓写满字的稿纸。
有乃看着阿良询问。
“那是什么？”
阿良下意识把稿纸往里塞了塞，回答。
“一点随笔，还没改完。”
“原来是这样子啊，下午见。阿良。”
阿良抬起头，看着有乃明亮的笑脸。
“嗯，下午见。有乃。”
这一次，她叫得比刚才自然了一些。
有乃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阿良望着她的背影，随后也转过身，翻开了下午要用的课本。
她还不知道，未来的日子里，她们会一起经历多少平凡的小事，会分享多少秘密，又会在彼此需要的时候给予对方怎样的支持。
但她已经开始期待，明天还能继续和有乃说话。
也期待着，有一天，她们能成为彼此最重要、最好的朋友。
窗外的阳光仍然明亮。
新的一天，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