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捧着册子瞧了瞧,又看了看师尊,有些不明白对方的用意。

刚想开口,便被镜辞打断了。

“金丹中期不敌金丹初期的妖兽,甚至被重伤。”镜辞语气突然严厉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霜,“我闭关这些时日,你便是这般怠慢的?”

话音落下,一股磅礴的威压自台上倾泻而下。

白莲脸色骤变,慌忙提起灵力抵抗,双脚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好在师尊并未认真,只是稍微泄露一丝威压出来,便收了大半。

白莲心中了然。

原来是因为此事。

那头苍雷狼的真实实力虽远不只金丹初期,但她到底是金丹中期,又是师尊唯一的弟子。身受重伤,说到底还是她自身实力不够,辱没了师尊的名号。

“是徒儿无能,辜负了师尊的教导。”

白莲重新跪下,这一次没有半点强迫,反倒心甘情愿。

“白莲认错。”

镜辞看着殿前跪着的身影,面色没什么变化。

“是为师以前太过偏爱你,才让你心存侥幸。以为靠着为师的名头和赐下的法宝,便能横行于世。”

“荒废了修行......”

她抬起手,袖袍轻轻一拂。

“如今,我便收回此前的所有馈赠,断了你这念头。”

几团金光从白莲身上飘出,飞向镜辞掌心。

金光散去,化作几个做工精细的储物袋,整齐地落在案上。

白莲看着那些离去的法宝,心中一阵肉痛。

那可是化神大能赐下的法宝,随便一件都够寻常修士挣一辈子。有好些她因修为不足,还未曾尝试。

不过还好,师尊只是收走了原先赠予的储物袋。她自己的储物空间里还留了一些法宝和符箓,虽远不及前者,但好歹留了些家底。

她正暗自庆幸,余光瞥见镜辞又抬了抬手。

这一回,又有无数东西从白莲身上的虚空中飞出来,齐刷刷掉落在前方的案桌上。

刀剑、法宝、飞行法器、符箓、丹药,甚至还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法衣,林林总总,堆了满满一案。

白莲瞪大了眼。

还能这样?

竟能隔空从别人的储物空间取物,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她的目光在那些物件中一一扫过,忽然僵住了。那堆物件之中,竟藏着一件贴身的衣物,蓝白色的,轻薄柔软,依稀能看见上面绣着一朵半开的白莲花。

这是什么?

难道......

白莲有些犹豫地抬了抬手,放在胸前摸了摸,像是在寻找什么。

不是吧?

我里面的亵衣怎么没了?!

白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镜辞那张冰冷的脸,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师尊一脸正色,应当是意外......吧?

她心中如此劝说自己。

师尊应当没注意,自己还是不提出来了。再说,万一那也是师尊赏赐的呢?

白莲一时也想不起来,究竟是哪件法衣里附带的。

储物空间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飞,白莲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看着自己攒下的家底越来越薄,她内心一阵哀嚎,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

“好了。”镜辞收回手,“你退下吧。每日辰时来此修行。”

“是。徒儿告退。”

白莲站起身,行了一礼,转身朝殿外走去。

大门打开又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镜辞独自坐在高台之上,望着前方空荡荡的殿宇,眼中罕见地浮出一丝困惑。

“为何我会讨厌自己的弟子?”她低声喃喃,“甚至特意出关来刁难......”

明明白莲什么都没做。

可内心深处,就是有一股莫名的厌恶在翻涌,压都压不下去。

镜辞眼眸低垂,掌心一翻,一本黑色功法凭空出现。外形同白莲手中那本一般,封皮的颜色却更深,上头布满了暗红纹路,像干涸的血迹。

一缕缕黑气从纹路中渗出来,缓缓汇聚,在封面上凝成一行猩红大字——《夺灵真解•阴》。

《夺灵真解》乃是她百年前剿灭一处魔窟所得。功法分为阴阳两卷,阴卷修炼者可以汲取阳卷修炼者的灵力,修至圆满,便能彻底操控对方。

她本已将这功法封存多年,几乎忘了它的存在。可今日却不知为何突然想了起来,还将阳卷交到了白莲手中。

我在忌惮白莲?

这个念头从脑中一闪而过,被镜辞立刻否决。

不可能。

白莲不过金丹中期,不可能威胁到她。要说唯一能对她造成影响的,也唯有天道之力。

镜辞蹙了蹙眉头,目光落在案上那件蓝白的亵衣上。

“你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她看着那朵绣得精致的白莲花,“白莲——”

轰的一声,墨色长案应声碎裂。案上的法器、丹药、符箓皆被炸成齑粉,碎末纷飞。

待一切落定,满地狼藉中,唯有那件蓝白色亵衣完好无损,安安静静躺在地上。

镜辞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那双淡蓝的眸子里,寒意凛冽。

一想到白莲,她的心情竟波动至此?

她阖上双眼,口中念诀,将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下去。

以防万一,阴卷还是得练。若是白莲没问题,那阳卷便当是助她修行的机缘。

若是有......那便别怪她不念及师徒之情了。

镜辞再度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件孤零零的亵衣上。伸手一挥,那亵衣便飞向掌心,随后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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