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静等下文。
世间灵气不管是妖的还是人的，亦或是各种魔物精怪，都不难感知。
就算是凡人，也能有所察觉。
李家把李红妆的院子安排在妖气附近，目的不外乎两个，试探和求助。
陈月也懒得管这里面的算计，迈步走向邻院。
李太玄跟在一旁，先是为这安排致歉，随后坦然又羞愧道：“西楼有妖的传闻，其实存在多年，但去年开始，沐云的周围出现古怪气味，今年年初有客卿点破，我们才知道那是妖香，从那之后，沐云身边就常有怪事发生…”
陈月迈步走入池上廊亭，看到前面有一队武夫人马，微微驻足。
李太玄解释道：“那些是我李家请来降妖的江湖客卿，年初这院子夜里常有异响，请他们巡逻护卫之后，才好了一些。”
陈月凝望那群人马，眼睛微微颤动。
隐约之间，竟在那些人中察觉到了一丝灵气。
那灵气虽然未入门，但足以高出凡人一等。
“见过仙长。”
队伍一共六人，四男两女，其中五人见到陈月踏入院中，都是恭敬礼拜，唯有一名长相不错的青年武夫，挺直了背，只是抱拳也不出声。
陈月多看了那青年一眼，青年腰间悬挂玉牌，派头和其他武夫截然不同，那丝灵气正是从他体内散出，很淡，应该是刚刚摸到了点修行门路。
所有人见礼过后，还想上前知会几声，那青年却是转身道：“我们走，该去巡视杏林了。”
“呃…”
其他人神色一僵，似乎以他马首是瞻，歉意告退。
陈月目光微动，转望院中绣楼。
绣楼规格和李红妆居住的相差不多，一共三层，二楼楼台上，有一名白裙少女，从走上廊桥开始就一直在观望。
李太玄出声喊道：“沐云，你在那看什么，下来见过仙长。”
那白裙身影只是盯着陈月看，紧接着转身回屋。
李太玄赶紧道歉，顺便替前面那队人马说了几句好话。
陈月迈步走到绣楼门口，眼中灵光闪现，一抹气息闪过眼前。
气息纯杂莹白，是妖气在灵目中的具现。
只是，这妖气盘绕闺阁，久散不去，有些奇怪。
陈月沉思道：“这孩子身上有哪些怪事？”
李太玄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原本是个知书达理，事事周到的孩子，但近来不太爱和人打交道了。”
陈月若有所思，迈步上楼，行走之间，楼上传来哒哒哒的动静，像是在着急忙慌的做着什么。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陈月走到闺房门前，两个丫鬟正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外。
房门被死死顶住，里面似乎还有搬动桌椅的声音。
李太玄急得大喊，“沐云，这是仙长！不得无礼！”
“什么仙长！我才不管！我的院里没有妖！我也不会搬走！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地方，我不会走！”
闺房里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温柔，尽管努力想做出很凶的样子，但声调依旧透着股知书达理的儒雅气。
陈月抬手阻止李太玄准备撞门的动作，转头看向阁楼之外，和李红妆的阁楼一样，后面也有一方池塘，塘里种着白莲，莲后是一座青山。
陈月目光微动，暗自催动法诀增强灵目，只是这身灵力不受控制，这一番调动还得联系李红妆运气才行。
下一瞬，陈月清晰看到一抹纯白妖气，从李沐云的闺房一直延展到青山之中。
这条痕迹在山与楼之间，连出了一条纯白丝线。
这是妖气反复来回才会有的痕迹。
陈月转头看向闺房，房间门缝里一对眼睛像是被吓到了，赶紧躲了回去。
李太玄已经气急败坏，怒道：“沐云！你不要太过分！你娘生前可教过你要目无尊长？！”
陈月听得有些聒噪，摆手阻止李太玄的大骂，迈步向着来路回走。
经过闺房门口，陈月忽然停住脚步，看着夹在门缝里的一本书册，愣了一下。
那书册卡在门框下，看上去是在推搡中被夹在其中，已经被门夹得变形，但封皮上还能看清一行古字。
《青山令》
陈月呆愣了一下，伸手从门缝中救出那书，确认没看错顿时微微涨嘴，一时无言。
《青山令》
【青山令第一条：我宗弟子时刻谨记登山本念】
有那么一瞬间，陈月恍惚回到了宗门，看到了宗门门规。
只是稍一冷静，陈月就明白这不可能。
【青山令】是青山宗弟子门规不错，但这种书名在世俗坊间多的是，眼下这本恐怕是巧合。
翻开一看，开篇就是一场才子佳人的香艳偶遇。
“还我。”
房门后，忽然传来一声温儒嗓音，足够伸入一只手的门缝里，一张戴着白毡帽的小脸，皱着鼻子，看上去想装出很强硬的态度，但看在眼里却是一幅央求模样。
陈月看了看书皮，这书被保管的很好，要是没有那几道夹痕，几乎是全新。
陈月抬手将书丢进门缝。
里面顿时传来一声惊怒，“你！”
陈月拍拍手，什么抑郁傲娇大小姐，他才不惯着。
至于这院里的妖，他已经有了眉目，不过现在光天化日那妖恐怕不会出现，还得等晚上一探究竟。
临出院前，陈月又见到了那支巡逻队伍。
队伍里那名青年看了看陈月又看了看后山，眼中隐隐有灵光流转。
陈月有些意外，之前只当这时代是修行蒙昧期，没什么正经修士，但现在看来或许并非如此。
至少眼前这人已经掌握了些开眼的术法，能追上他的目视轨迹，不过灵气还是薄弱，最多算是半步炼气，想要完全看透还有很长的修行路需要摸索。
那青年相比之前，明显少了分桀骜，这次跟着称了一声仙长。
陈月也不在乎这些人的态度，只是淡淡点头，迈步走回隔壁。
李太玄跟在一旁，一边赔罪，一边询问生活上有无其他需求。
陈月想了想，让拿些笔墨。
李红妆的开脉进度超乎常人，再有两三次应该就能彻底跨入炼气一重，是该提前为她准备些功法学习。
陈月思索间，忽然无奈揉按太阳穴，体内灵气不受控制的运转，冲出丹田勾连中檀直去识海。
一柄血剑嗡的一声，在数里外的书院划破苍穹，悬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