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陈梦阳要盖个猪圈,大伯一家都来帮忙了。

有人帮忙,陈梦阳是省劲儿了,少干了不少活儿。可耳朵却是饱受摧残——听大伯抱怨了一整天。不是嫌弃现在的女人不好,就是嫌弃自己的儿子不好,最后还要自责一番,觉得是自己没本事,没能给儿子说上个媳妇。

陈梦熙也跟着听了一天,好几次欲言又止。

猪圈一天就完工了,再去集市上挑了两头猪崽回来。

看着猪崽子争抢着进食,陈梦阳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曾经和很多少年人一样梦想着成功逆袭的他,终于被“天罚”折腾的没了斗志,再也没什么大志向了。于现在的他而言,能种种田,养养猪,混个温饱就够了。

周三凤来了,提着一只拴着脚的公鸡。

把公鸡扔在地上,周三凤红着脸说道:“我身体不舒服,懒得往镇上跑了,你自己褪毛开膛吧。”

陈梦阳看一眼大公鸡,笑道:“不小嘛。”

“前几天……谢了。”

陈梦阳打趣道:“救命之恩,一只公鸡就打发了?你不该以身相许吗?”

周三凤脸色依旧红扑扑的,她嘴角抽搐,挖苦的话硬生生忍住了。“真养上猪啦?”她岔开了话题,走近猪圈看了一眼,“动作还挺快。”

“嗯,这还不快。”

周三凤瞅了瞅猪,觉得没劲,转身欲走,却注意到陈梦阳视线所及。愣了愣,刚褪了色的脸,瞬间煞红。

这个混蛋,肯定是在想着自己是不是垫了东西……

虽然隔着裤子,但总感觉能被他看出痕迹来。

“走了。”周三凤快步离开。

临走时注意到陈梦阳嘴角的笑容,周三凤确定那是嘲笑。

恼羞成怒的她,恨不得一巴掌抽死陈梦阳。

真是上苍不公。

为啥有那种诡异能力的人不是自己呢?

为啥变成女人的不是陈梦阳?

那样的话,自己肯定好好收拾他!

不仅仅是在梦里!

忽然想起陈梦阳新建的猪圈……

干脆把“她”按在猪圈里……

算了算了,太脏了。

提不起兴趣的。

刚到家,还没清净几分钟,何欣意跑来了。

“听说你晕倒了……”何欣意手里提着一兜儿水果。

周三凤恨得牙根儿痒。

肯定是吴贝贝那个大嘴巴!

什么事儿都能到处说!

周三凤心里有火儿,正想怼何欣意几句让他滚蛋,却忽然看到何欣意身后跟着个靓丽身影。

“三凤。”何欣意的妹妹何欣然跟着进来,冲着周三凤露出一副甜美的微笑。

富贵养人。

虽然出身农村,何欣然却是生的白白净净,又甜美可爱。都市丽人的装扮,却有着田园碧玉的气质。

上回一起逛街,俩人相谈甚欢。

“欣然姐。”周三凤笑着回了一句。

“你可真行。”何欣然走到周三凤面前,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晕血到这种程度的,还是头一次见。”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人不可貌相。

这个长相甜美可爱的女孩儿,性格却是大大咧咧的。

“好点儿没有?”何欣然问。

“就那样吧。”周三凤苦着脸回应。

现在的她,不仅不能去看,连想一想,都会有点儿晕眩感觉。

“你一个人在家?贝贝婶子呢?”

“她还能干啥去?上牌场了。”提及那个后妈,周三凤的脸色不好看。老爸原本叮嘱了她陪着自己,可一到点儿,准没影儿。

“那今天我陪你吧。”何欣然笑道。

“你不上课啊?”

“请假了。”何欣然随意道:“我那个大学,少上几天课不碍事的。倒是某人……再不回学校,毕业证怕是都拿不到了。”

何欣意笑了笑,“是啊,日子过得不如你啊。”

周三凤看了看何欣意,知道他等着自己问他啥时候回学校呢。

“欣然姐,你这条裙子不错嘛。”周三凤直接无视了何欣意的存在。

“喜欢啊?喜欢的话送你了。”

“行啊。走,进屋聊。”

俩人勾肩搭背的上楼,把何欣意给晾那了。

女孩儿的房间,男人可能不太方便进去……看到砰的一声带上的房门,何欣意确定自己“不方便”进去。

院子里杵了一会儿,干脆转身离开。

百无聊赖的他,看到陈梦阳家的院门敞开着,直接走了进去。

“嘢?这盖的啥玩意儿?”

“猪圈。”

“你养猪了?”

“是啊。”

“神仙还养猪啊?”何欣意取笑道。

“落魄了。”

见陈梦阳礼貌性的掏烟,何欣意赶紧说话:“抽我的。”他实在是抽不惯陈梦阳的劣质香烟。“养猪喂不喂饲料啊?”

“不喂。”

“真不喂的话,到时候割我点儿肉。”

“要多说?”

“预定个三五十斤吧。”

“好说。”陈梦阳笑道:“你家这么有钱,应该不在乎打不打折吧?”

“确实不在乎。”何欣意笑道:“可你要是不打折,我家岂不是很没面子?好歹先虚报个价格,再打骨折。现在那些奸商,都这么干。”

守着猪圈聊了会儿奸商的话题,俩人搬了张马扎,院子里坐下。

何欣意提及了自己要回学校的事情。

陈梦阳打趣道:“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这要是离得远了……不怕周三凤跟别人好了?”

何欣意斜睨着陈梦阳。

陈梦阳赶紧澄清,“我可没那想法。”

何欣意哼笑一声,说道:“放心,一两个月就回来了。”

“你这大学上的……”陈梦阳有些无语。

“混个文凭拉倒。”何欣意道:“总比初中毕业说出去好听。”

初中毕业的陈梦阳却是不以为意,道:“别本事没上出来,却把眼神儿给上‘清澈’了。”

“我发现你小子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颇具攻击性。”

“还得是你这种大学生,语言艺术比我强多了。”

“你这……你这种力度的攻击,就像是按摩,攻击是攻击了,却是不疼,还挺舒服。”

你一言,我一语。

虽然阴阳怪气,却是相谈甚欢。

何欣意装的烟抽完了,接着抽陈梦阳的。

“辣喉咙。”何欣意很好奇,“你说说,抽烟就是为了享受。你这烟,抽得难受,图个啥?”

陈梦阳想了想,说道:“这就好比找媳妇。有钱人找个好媳妇是享受,穷逼找个坏媳妇,虽然可能遭罪,但肯定也是有享受的成分在其中的。”

提及抽烟,陈梦阳想起来珍藏的好东西。

起身拿来,递给何欣意一支。

手卷的香烟,何欣意还是头一次见。

“一直没舍得抽,今天便宜你了。”陈梦阳心情好,大度一回。“这东西,你别嫌难看,口感可好了。就像找媳妇,外在不重要,哈哈哈。”

何欣意试着尝了一口,不由赞道:“还真不错。”

其实很一般。

跟何欣意抽得好烟相比,差远了。

不过,何欣意却是有点儿感动。

就像是接受了乞丐不舍得吃的热馒头一样。

唉……

陈梦阳这人……

虽然是个穷x丝……

有时候还挺烦人,但是吧……

“我家的保安队长……”

“我谢谢你了。”陈梦阳忍不住笑,“真的还是算了吧。我就老老实实在家种地养猪就行了。”意识到何欣意的好心,陈梦阳又说道:“除了我大伯一家,你是唯一一个真心给我找工作的。”

“嗐。”何欣意有些讪讪。

区区一个保安队长,他并不在意。

“晚上也没啥事儿,喝点儿?”何欣意说道。

“不了。”陈梦阳自嘲一笑,“自从上回丢人丢大发了,就不咋喝酒了。”

“我还有瓶茅子。”

“喝点儿也行。”

“哈哈,就这出息。”

“人穷志短啊。”

“志向确实不高,听说你连小花都看得上。”何欣意大笑:“你小子,虽然穷了点儿,好歹长相还行,脑子也不傻,怎么眼光这么特殊的?”

……

何欣意走那天,陈梦阳跟着去了趟火车站送他。

他是真不想去。

奈何那瓶茅子味道是真好,陈梦阳喝多了,脑子一热,激动的非说要表达一下情分。

都答应了,只能硬着头皮跑一趟。

然后还要假装情深义重、依依惜别……

既然来都来了,肯定要把效果做到做好。

更何况,何欣意的腿很粗。

为了以后还能喝到茅子,陈梦阳也是捏着鼻子忍了。

搭乘公交车回来的半路上,看到路边有招聘短剧演员的,陈梦阳竟是动了心。他觉得以今天的表现而言,自己或许是天生的影帝。

要不要给自己,也给中国影视业一个机会?

机会的队伍太长,显然很多人都想要给中国的影视行业一个机会。

想起自己的“天罚”处境,陈梦阳叹一口气,为中国影视少了一位影帝而默哀。

黄谷镇上下了车,先去家和超市买点儿打折的东西,跟堂姐随便聊几句,再徒步回家。

刚进村子,巧也不巧的遇到了周小花。

周小花正跟村里人说笑,见陈梦阳过来,立刻板起了脸。

“梦阳回来了。”有人跟陈梦阳打招呼。

“嗯,都这么闲的?”

“地里没活,又不上班,可不闲啊。”

彼此说上一句不咸不淡的话,算是打过了招呼。

陈梦阳径直回家。

休息一会儿,再去路边河沟里割猪草。

自从养了两头猪,以前清闲的日子,大概是一去不复返了。

“喂!”有人在沟沿上喊。

陈梦阳看过去,看到了周小花。

她背对着太阳站着,创造了一片阴凉地。

陈梦阳不解,问:“咋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咱俩没戏的。”

“啊……我知道啊。”

“那你还专门跑我家地头上割草,啥意思?你当我看不出来啊?”

陈梦阳怔了一下,哭笑不得,说道:“你家地头上的草够肥。”

“你!你说谁肥呢?你才肥呢!”周小花愤怒的嚷嚷起来。

陈梦阳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一个恶毒的点头冒出来:要不晚上在梦里把周小花打成猪头?

唉。

保险起见,这种能力还是不要乱用了。

周小花这个没脑子的,万一到处乱说,可就麻烦了。

要不……

找周三凤聊聊?

让她跟小花说说。

她们是堂姐妹,周三凤说话可能管用。

等周小花愤怒的离开,陈梦阳直接给周三凤打去电话。

……

黄谷镇上的一家饭店的包间里。

卢警官笑问:“有事儿你就先忙。”

“不忙,骚扰电话是真多。”周三凤说着,拒接了电话,然后收起手机,调了静音。“卢警官,我跟陈梦阳真的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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